取出一块巴掌大的黑色石片，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这是从塌陷边缘捡的。断面有熔融痕迹，但温度检测显示低于常温——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热能。”

古神接过石片，指尖轻抚断面。一丝微弱却异常精纯的炁意顺着他指尖钻入经脉，竟让他左手掌心微微发烫。他神色一凝，立刻运转伏虎之势内观——那缕炁并未肆虐，反而如游鱼般沿着他筋络缓行一周，最终沉入丹田下方三寸，蛰伏不动。

“这不是秦代金丹圈的地脉残炁。”他低声道，“但比我们日常接触的任何地脉炁都要‘老’。”

阎茜眼底掠过一丝锐光：“你也感觉到了？我本以为只有角龙弓能引动它。”

古神抬眸：“角龙弓认主后，与我炁同源。它能感知，我自然也能——只要伏虎之势足够稳定。”

他顿了顿，忽然问：“你信命吗？”

阎茜一怔，随即摇头：“我不信天定之数。但我信因果链。每块塌陷的石头，每条中断的信号，每缕异常的炁，背后都有人埋下的钉子，或者……有人故意漏掉的漏洞。”

古神笑了。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晨风涌入，带着铁锈与尘土的气息。远处，帝京新城的玻璃幕墙正反射初升朝阳，刺眼如刀。而在更远的西北方，云层之下，一道若隐若现的山脊轮廓横亘天际——龙头昂首，双角冲霄，正是长城阎茜圈万米巨山的剪影。

“师父说，秦代金丹圈每天都在长大。”他望着那道山影，“十年前三公里，如今已逾三十公里。它不是在扩张，是在……苏醒。”

阎茜走到他身侧，仰头望山：“苏醒什么？”

“一个活体地脉。”古神声音很轻，“金丹圈不是地理概念，是生物概念。七个不同环境，地底、地表、溶洞、山巅……它们各自演化，彼此渗透，早已形成一套完整的代谢循环。妖兽尸体不是废料，是排泄物；矿脉不是资源，是骨骼；地热不是能量，是体温。”

他转身，直视阎茜双眼：“所以师父要秦代金丹圈的东西，不是为炼器，不是为入药，是为……给混元内景天地，装一颗跳动的心脏。”

阎茜呼吸微滞。她忽然明白了老道士为何选中陆昭——不是因他天赋卓绝，而是因他足够“钝”。钝到不会急于窥探金丹奥秘，钝到肯花三个月时间，一遍遍擦拭角龙弓弓弦，只为等它主动传递一缕认可；钝到能在伏虎之势初次反噬时咬牙忍住不呼痛，只为摸清那股力量在经络中奔涌的第七个节点。

这种钝，是修行者最稀缺的耐心，亦是最锋利的刀鞘。

“那我们现在该做什么？”她问。

“等。”古神道，“等顾芸的消息。等水资源集团下一步动作。等阮家那位‘病愈出院’的老爷子，什么时候正式露面。”

他走回桌前，从抽屉底层取出一份泛黄卷宗。封面印着褪色红章：【秦代金丹圈早期勘探简报·绝密·1987】。翻开第一页，一张黑白照片赫然在目——照片里是七个穿着老式工装的勘探队员，站在一处幽深洞口前，人人面带疲惫却眼神灼亮。照片右下角有一行钢笔小字，墨迹已淡：“此洞深不可测，内壁渗液具强腐蚀性，样本分析显示……含微量龙气。”

古神指尖停在那行字上，久久未动。

龙气交融，炁环通阻就少了里器样——师父曾提过这句话，当时他只当是隐喻。如今再看，分明是实录。龙气不是传说，是某种尚未命名的生物场；炁环不是虚妄，是活体地脉的循环系统；而所谓“里器”，或许正是角龙弓这类，由地脉孕育、又反哺地脉的共生造物。

他合上卷宗，抬头时，窗外阳光正斜斜切过桌面，在木纹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光斑。光斑边缘，一只细小的黑蚁正拖着半片枯叶，沿着光与暗的交界线奋力爬行。它不知自己正踏在光明与阴影的刀锋之上，只知向前，再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