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观察了一会,确定锅炉工暂时不会出来。
迅速靠近,将那个用牛皮绳和铁皮制作的简易“弹射装置”固定在煤堆上方一根突出的水管上。
角度对准主楼二楼一扇半开的、像是活动室的窗户。装置上卡着一个裹着煤油布条的罐头片。
然后,他退到更远的阴影里,掏出怀里的闹钟定时器,设定时间——十五分钟后。
七点十五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栋沉默的建筑,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却不是离开,而是快速绕向福利院前街。
……
七点十四分。
锅炉房的锅炉工提着铁锹出来,准备加煤。他嘟囔着天气真冷,刚走到煤堆旁——
“咔哒。
一声极轻微的机括响动。
“嗖!”
一块绑着油布的锋利铁皮,从简易装置中弹射而出,划过一道低平的弧线,精准地穿过二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砸进了活动室内!
“哐当!”
铁皮砸在木地板上,声音在安静的夜晚不算大,但足以引起注意。
“什么声音?”活动室里可能还有没完全离开的孩子或护工,发出一声惊疑的询问。
几乎是同时,那浸透煤油的布条与粗糙的铁皮边缘摩擦,加上林峰事先在布条上粘的少许火柴药粉,“呼”地一下,冒出了一簇火苗!
火苗瞬间引燃了煤油布条,也点燃了铁皮边缘卡着的一小撮干燥的木屑——那是林峰从废木料里精心挑选的。
“着火了!活动室着火了!”
一声尖叫划破了福利院的宁静!
二楼窗口,猛地窜起了明显的火光和黑烟!
“快来人啊!”
“救火!”
混乱瞬间爆发。
楼里传来杂乱的奔跑声、呼喊声、孩子的哭声。护工们惊慌失措地从各个房间冲出来,有的拿着脸盆,有的空着手,纷纷涌向二楼。
锅炉工也吓傻了,扔下铁锹就往主楼跑,一边跑一边喊:“快!快打水!”
楼下,看守地下入口的两名守卫也被惊动。他们冲出门房,抬头看着二楼冒出的火光和浓烟,脸色一变。
“你留在这儿!”其中一个对同伴吼道,“我上去看看!看好下面!”
说完,他拔出枪,跟着人流冲向主楼。
留下的守卫咒骂了一句,紧张地看着楼上,又回头看了看紧闭的地下室铁门,显然心神不宁。
火势其实并不大。林峰计算过,那点燃烧物最多引燃窗帘或一些废纸,很难造成真正灾难。
他要的就是这短暂的、足够吸引所有人注意力的恐慌。
而此刻,他就在前街对面合作社的屋檐阴影下,冷冷地看着这一切。
当时钟指向七点十六分,二楼火光大盛,尖叫最混乱的时刻——
林峰动了。
他如同猎豹般窜出,却不是奔向福利院正门,而是沿着墙根,快如鬼魅地扑向福利院侧面——那里有一棵光秃秃的老槐树,树枝靠近二楼一扇窗户。
刚才观察时他就注意到,那扇窗户的插销似乎坏了,只用一根木棍勉强顶着。
攀爬,上树,踩踏树枝,借力一跃!
“哗啦!”
他用肩膀狠狠撞向那扇窗户!木棍崩飞,窗户洞开!
林峰就势滚入屋内——是一间堆放旧被褥和杂物的储藏室,灰尘扑面。
楼下的喧嚣和救火声掩盖了这边的动静。
他毫不停留,拉开储藏室的门。走廊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二楼的“火灾”吸引过去了。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快速下楼,脚步轻捷如猫。心跳如擂鼓,但头脑异常清晰。
楼梯后方,那扇厚重的铁门映入眼帘。只剩下一个守卫,正焦躁地踱步,不时看向楼梯上方,手里紧握着枪。
林峰贴在拐角墙后,屏住呼吸。他需要一击制服,不能让他开枪示警。
他低头,从工装裤口袋里摸出最后一件“工具”——一枚边缘磨得异常锋利的铁皮圆片,是他从罐头盒上裁下来的。
深吸一口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