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一道身影破空而至。
是个少女,身穿粗布麻衣,左眼晶瞳闪烁蓝光,右手钢爪紧扣一根铁链。她是当年攀上心渊秘境的小女孩,如今已是机族共主,却依旧住在最简陋的木屋里,每日亲自教授孤儿练拳。
她看着他,轻声道:“你说你没有过去?那你告诉我,是谁教会你第一式拳法?”
“是我自己悟的。”
“错。”她摇头,“是你五岁时,一个断腿的老兵,在雪地里教你站桩。你摔了三十七次,他扶了三十七次。你哭着说不想练了,他说:‘站稳了,人才像个人。’”
青年猛地后退一步:“胡说!我从未有过这样的记忆!”
“因为你被删掉了。”少女走近一步,“但你的身体还记得。你看??”
她指向他的右手。
那只手,即便戴着玄铁拳套,仍在无意识地做出一个极细微的动作??拇指轻轻抵住食指第二关节,正是《吐纳桩》起势时的“定心印”。
那是每个孩童入门必学的手型。
那是刻进骨髓的习惯。
那是……回不去,却永远甩不掉的起点。
青年全身剧震,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少女继续道:“你不必原谅自己曾背叛的一切。但请你记住??你不是凭空诞生的神明,你是从泥土里爬出来的人。你流过的血,痛过的筋骨,哭过的夜晚,都曾属于一个真实的自己。”
她顿了顿,声音柔和下来:
“现在,轮到你选择:是要继续做一把没有灵魂的刀,还是……重新成为一个会疼、会哭、会为别人打出一拳的人?”
良久。
青年缓缓跪下。
不是投降,而是放下。
他摘下所有铠甲,露出瘦削却坚毅的身躯,然后伸手,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小的木雕??是一对老人牵着孩子的手,三人并肩而立。
“这是我娘留下的。”他低声说,“她说,等我找到回家的路,就把它烧了。”
他点燃火折,火焰吞噬木雕。
灰烬随风飘散,落入废墟间的泥土中。
第二天清晨,人们发现,昨夜被毁的三十六株奇树根部,竟又冒出新芽。
这一次,叶片形状不再是经络图,而是化作了千万个微缩的人影,手拉着手,围成圆圈,仿佛在练习最基础的集体站桩。
而在昭武城外的山坡上,一座新的石碑悄然立起。
碑上无名,只刻着一句话:
> **“你可以怀疑一切,但不能停止前行。”**
碑前,摆着七双破旧的布鞋。
那是七位“终焉会”成员留下的。
他们走了,有的去了边陲教孩童识字练拳,有的隐入深山照料孤老,有的甚至主动前往疫区,以身为盾,守护病弱。
他们不再强大无敌,也不再冷酷无情。
但他们找回了自己。
多年后,有学者考证这段历史,试图为这场冲突命名。
有人称其为“末法之战”,有人谓之“觉醒之役”,还有人称之为“第七次共愿潮”。
但最终,这个名字流传最广:
**“那一夜,孩子们蹲下了,世界站了起来。”**
时间继续流淌。
又过了三十年,天下太平,武道昌盛。
不再是少数天才垄断资源的时代,而是人人皆可习武、人人皆能发声的纪元。
婴儿满月时,父母不再只测灵根,而是先教他握拳;学堂开学,第一课不是背口诀,而是全体学生赤脚踩泥,感受大地的温度;就连皇宫大典,皇帝登基前也要先在广场上扎一刻钟马步,以示“根基不可失”。
而那条通往深渊底部的小径,依旧在延伸。
没有人知道它通向何方,也没有人急于抵达终点。
因为路上已有太多风景:
有老人教孙儿打拳的笑声,
有残童第一次独立完成冲步的泪水,
有夫妻携手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