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手……裂了。”他小声说。

墨九低头看去，双手早已冻疮遍布，有些地方甚至渗出血丝。

“没事。”她摇头，“习惯了。”

“可……你会疼吧？”铁柱问。

墨九怔住，良久，才轻声道：“会。但我更怕的，是心里不疼了。”

铁柱似懂非懂，却忽然伸出小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袖角：“那你现在……心里还疼吗？”

墨九闭上眼，一滴水落在手背上??不知是雨，是泪。

一个月后，墨九被允许进入课堂旁听。她不坐椅子，总是盘腿坐在门边角落，像个迟到的学生。她听得很认真，偶尔还会在纸上记下几句心得，字迹笨拙，却一笔一画极为端正。

某日讲到《锻体法》第三重“破障诀”时，陆临忽问：“谁能解释，什么叫‘破障’？”

学员们纷纷举手。

有人说：“是打通经脉。”

有人说：“是突破瓶颈。”

还有人说：“是超越自我。”

陆临都不置可否。

最后，他看向角落里的墨九。

“你说。”

墨九沉默片刻，缓缓开口：“破障……不是打破外界的阻碍，而是承认自己曾经错了，并愿意为此改变。”

全场寂静。

陆临点点头：“对了。”

自那日起，墨九开始协助阿石整理教材。她记忆力惊人，能背出数十种失传的基础吐纳法，还能指出某些篡改典籍中的逻辑漏洞。她不说自己懂多少，只默默补全那些被遗忘的知识碎片。

半年后，观火司收到一封匿名举报信，称西漠某偏远村落藏有“承命会”余孽，正在秘密培养“神血童子”。苏阿梨本欲派兵围剿，却被岳苑劝阻：“若贸然行动，恐激起民变。不如派人潜入调查。”

最终决定，由“抗言团”派出两名成员伪装成流浪武师前往探查。

人选定下：石问，以及……墨九。

消息传回归墟，阿石震惊：“让她去？她可是‘烬’的人！万一……”

“正因为她曾是‘烬’的人。”陆临打断，“所以我们才需要她。她知道一条错误的路，会通向何方。”

出发前夜，墨九来到陆临房前，郑重行礼：“若我此行未能归来，请将《心魇录》公之于众。让它告诉所有人??别再重复我们的悲剧。”

陆临看着她，忽然问：“你还记得你第一次杀人是在什么时候吗？”

墨九眼神一黯：“十三岁。一个欺压孤儿的粮商。我用匕首割开了他的喉咙。”

“你觉得他是活该吗？”

“当时觉得是。”墨九低头，“现在……我不知道。也许他也有妻儿，也有不得已的苦衷。可那时的我，只需要一个理由去挥刀。”

“那你现在呢？”陆临问，“还能挥得下去吗？”

墨九沉默良久，终于摇头：“不能了。因为我知道，每一次挥刀，都会在灵魂上刻下一道伤。而这些伤，终有一天会让人变成怪物。”

陆临拍拍她的肩：“去吧。不是为了战斗，是为了见证。”

西漠之行历时六十八日。

当石问与墨九归来时，两人皆瘦脱了形，衣衫褴褛，满身风霜。

但他们带回的，不是血腥镇压的捷报，而是一段影像投影。

画面中，那个所谓“神血童子”的孩子，不过七岁，被关在地下密室，每日被迫服用诡异丹药，导致双目赤红、神志不清。墙上刻满符文，写着“真君转世”“万民共主”等字样。

而所谓的“余孽”，竟是几名走投无路的村医与老塾师。他们并非崇拜强者，而是绝望之下，试图借“神童”之名凝聚人心，对抗官府强征粮税，保护村民免遭流放。

“他们不是敌人。”石问在汇报会上沉声道，“他们是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只不过……用了错误的方式。”

会议室一片沉默。

最终，苏阿梨下令：解散该组织，救治孩童，释放所有参与者，同时彻查当地官吏贪腐问题，并拨款重建村庄。

她在决议末尾加了一句：“宁可错放十人，不可误伤一人。因为我们守护的，不只是秩序，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