墟学堂又迎来新一批孩子。

阿豆已能独立完成九式连招，甚至开始学习基础阵法。他的铁拐依旧在用，可身形已显矫健，眼神愈发坚定。

某日课后，他找到陆临，递上一本手工装订的小册子。

“老师，这是我写的。”他腼腆地说。

陆临翻开，只见扉页上写着：

> 《我也想试试》

> ??一个瘸腿男孩的武道日记

里面记录着他每一天的进步：

“第一天，我摔了十五次。”

“第五天，我能打出完整的第一式。”

“第二十八天，我帮妹妹赶走了欺负她的大孩子。”

“第九十九天，我梦见自己飞起来了。”

最后一页，他写道：

> “有人说我不该练武，说我注定成不了高手。”

> “可我现在明白了??高手不是终点，活着才是。”

> “只要我还敢打出下一拳，我就没有输。”

陆临读完，久久无言。

他将册子小心收好，第二天，将其录入《不服集》特别篇，并通过火种网络同步投送至五域高空。

那一夜，无数人仰望天幕，看着那稚嫩却坚定的文字缓缓流转。

而在遥远的南岭断脊坡，一名老兵含泪将这段文字刻上了“无字碑”。

春雷响起时，陆临召集全体师生，宣布一项新仪式：每年清明，所有完成基础九式的学员，必须亲手制作一把木剑，赠予一名未曾习武之人??可以是老人，可以是妇孺，也可以是囚徒、乞丐、异族。

“这不是施舍。”他说，“这是传递一种信念：武道不属于强者，它属于每一个不愿屈服的生命。”

第一批赠剑仪式在学堂操场举行。

阿豆将他的木剑送给了那位曾吓哭他的厨房杂役??如今已是慈祥老人的前“承命会”执法长老。

老人接过剑时，双手颤抖，老泪纵横。

“我这一生，判过太多人‘不配’。”他哽咽道，“今天，终于有人告诉我……我还‘值得’。”

十年如一日，风雨不改。

归墟学堂的木剑越堆越高，像一座沉默的山峰，见证着无数微小却坚韧的改变。

而陆临，依旧每日削着木剑，一把接一把，从未停歇。

他知道，总会有新的孩子走进这个院子，带着伤痕、怀疑、恐惧与不甘。

他也知道，总会有那么一刻，某个瘦小的身影会在月光下颤抖着打出一拳，虽然缓慢，虽然笨拙，却带着整个世界的重量。

那时，他会点头，会轻声说：

“对了。你要听它说话。”

然后，拍拍肩，说一句：

“明天继续。”

风吹过竹海，送来远方孩童齐声诵读《启蒙卷》的声音，清脆如铃，绵延不绝。

这声音不属于某个时代，不属于某个人，不属于胜利或失败。

它只属于??

**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