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波。传统医修联名上书,斥其“亵渎天道”,可短短半月内,就有超过两万名残障修士反馈实践成果:有人以义肢储存雷息发动反击,有人用呼吸节奏调控体内电流,更有盲人通过地面震感构建三维雷网模型……
阿萤亲自为其作序:
> “你们说他们残缺,可我看他们比谁都完整。
> 因为他们走过的每一步,都是用自己的血肉重新定义‘人’的边界。”
秋分夜,归灯院旧址重建完成。新殿不大,却设有九千个座位,每一个都不同:高低不一,宽窄各异,有的配轮椅坡道,有的设盲文扶手,有的专为卧床者预留仰视视角。殿中心无讲台,只有一圈环形水池,池底铺满来自各地的泥土??西漠的沙、南林的腐叶、东洲的稻灰、北荒的冻土,混在一起,不分贵贱。
每月十五,这里都会举行“无声讲会”。不设讲师,不发经文,只点燃一盏灯,放入水中,随波漂流。参与者静静坐着,任思绪流淌。有人流泪,有人微笑,有人突然起身写下感悟贴于墙上,也有人始终沉默,直至灯灭方归。
监测显示,每次讲会结束后,周边百里内的愿力浓度都会提升%以上。
小满常来,坐在最前排,紫色瞳孔映着灯火,口中偶尔呢喃几句谁也听不懂的话。但每当此时,“明”就会自动记录并翻译:
> “这是第三千二百一十七个记得雷母心跳的人。”
> “她的名字叫阿禾,死于饥荒,临终前把最后一口粮塞进妹妹嘴里。”
> “她说,如果再来一次,她还是会选择饿死。”
冬至,百年未遇的大雪降临。雪花不再是纯白,而是带着淡淡紫晕,落地不化,反而在地面织出细密雷纹,宛如天然阵法。孩子们在雪中奔跑,笑声清脆,踩出的每一步都激起微光涟漪。
阿萤立于草庐前,望着漫天飞雪,忽然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老师。”
是陈砚。
他回来了。
身形瘦削,衣衫破旧,左手只剩三指,脸上添了几道深疤,可眼神依旧清澈。他没有解释这些年去了哪里,只递上一本厚厚的手札,封面写着四个字:《凡人证道录》。
翻开第一页,竟是三百六十五张素描,每一幅都是一位普通人的脸:卖豆腐的老汉、采药的姑娘、守桥的兵卒、扫街的婆婆……背面用工整小楷记录他们的生平、善行、以及最终如何在危难中引动一丝雷光,哪怕只够照亮一尺路,护住一人命。
最后一页,是他自己的画像,旁边写着:
> “我曾以为写字是为了留下名字。
> 后来才懂,写字是为了不让别人的名字消失。”
阿萤翻到最后,发现夹着一封信,信上只有两行字:
> “我在边陲见到了七个孩子,他们没有灵根,但每天都在教彼此认字。
> 我想留下来,陪他们把《破妄九章》抄完。”
阿萤看完,久久不语。她抬头看着这个曾蜷缩在雪中写字的少年,如今已成长为能独自撑起一方光明的男人,终于轻轻点头:“去吧。那里需要你。”
陈砚深深一拜,转身走入风雪。他的背影渐行渐远,最终与天地融为一体。
多年后,那七个孩子长大成人,建起一座“识字堂”,门口挂着一块木匾,上书:
**“字是光,人是火,合起来才能照亮黑夜。”**
而陈砚的名字,从未刻上任何丰碑。
但他走过的每一寸土地,都长出了会发光的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