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粗重，瞳孔深处，一点幽绿正悄然浮现。

“你也……”阿卡姆蝙蝠侠嘴唇翕动，声音忽而恢复清明，沙哑如旧日录音，“……开始看见麦秆了？”

布鲁斯没说话。

他缓缓收回拳头，转而伸手，轻轻拂去对方睫毛上沾着的一片玻璃碎屑。

这个动作让迪克浑身血液冻结。

提姆却突然明白了什么，猛地看向斯泰格——那滩血泊中，怀表屏幕幽幽亮起：

【终局协议·双生共鸣】

【检测到同频生物信号源：布鲁斯·韦恩（主）→ 同步率%】

【启动最终净化：清除所有非标准蝙蝠侠个体】

“不……”提姆踉跄后退，“稻草人根本没想杀布鲁斯……他是想把布鲁斯变成……”

“……变成我。”阿卡姆蝙蝠侠轻声说。

布鲁斯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所以你刚才咬斯泰格，不是为了取血……是想让我看见，恐惧毒气在活体中代谢的路径。”

阿卡姆蝙蝠侠闭了闭眼：“稻草人给我看过你的脑扫描图……他说你心里，早就长出了麦秆。”

大厅死寂。

只有飞艇引擎的嗡鸣越来越响，像远古巨兽的心跳。

布鲁斯慢慢脱下左手手套。

露出那只布满旧疤与灼痕的手——掌心，一道新鲜割伤正缓缓渗血。

他抓起地上一块碎玻璃，毫不犹豫划向自己左眼下方。

“布鲁斯？！”

“他在做标记。”提姆嘶声道，“用自己血液里的毒气代谢物……覆盖阿卡姆蝙蝠侠的生物信号！”

玻璃划过皮肤，血珠滚落。

布鲁斯蘸血，在阿卡姆蝙蝠侠额角画下一道歪斜的蝙蝠轮廓。

血未干，那轮廓竟微微发亮，幽绿脉络如活物般游走，瞬间覆盖对方整张左脸。

阿卡姆蝙蝠侠浑身剧震，喉咙里发出咯咯怪响，瞳孔中绿光疯狂明灭。

“你……在烧毁同步链路？”

“不。”布鲁斯抹去自己嘴角血迹，将染血的手指按在对方胸口，“我在给你……装一个新心脏。”

他按下的地方，正是阿卡姆蝙蝠侠胸甲缝隙——那里，一枚微型信号发射器正微微发烫。

布鲁斯五指发力，硬生生抠进装甲缝隙。

金属撕裂声刺耳响起。

他拽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银色芯片，上面蚀刻着稻草人标志。

然后，他掰开自己左腕装甲，露出底下皮肉翻卷的接口——那里，一根纤细导线正连接着战术目镜数据端口。

布鲁斯扯断导线，将芯片狠狠摁进自己皮肉接口！

“呃啊——！！！”

他仰天嘶吼，血管在皮肤下暴凸，双眼瞬间被幽绿吞噬。

阿卡姆蝙蝠侠却缓缓睁开了眼。

瞳孔清澈，映着布鲁斯扭曲痛苦的脸。

他抬起手，轻轻触碰布鲁斯额角——那里，一株细小的、半透明的麦秆虚影，正从皮肤下缓缓钻出。

“现在……”阿卡姆蝙蝠侠声音温柔得令人心碎，“我们都能看见它了。”

布鲁斯喘着粗气，抓住对方手腕：“那就一起……把它连根拔掉。”

话音未落，整栋宅邸穹顶轰然坍塌！

两艘银灰色飞艇撕裂云层，阴影笼罩大地。

舱门开启，无数麦秆状机械触手垂落，末端闪烁着手术刀般的寒光。

稻草人的声音，通过全市广播系统响起，带着孩童般纯真的愉悦：

“欢迎来到……丰收时刻。”

迪克握紧双棍，提姆按下腕带最后一个按钮——

所有蝙蝠信号塔同时爆发出刺目红光。

哥谭市，真正意义上的，最后一夜，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