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上。
不是祖龙,不是万法,不是道祖。
是初圣。
她与万法并肩立于都玄宫最高处的摘星台上,白衣如雪,黑发飞扬,手中那卷【神禄天命书】不知何时已翻开最后一页。书页空白,却有无数金色文字正自虚空中浮现、流淌、汇聚,最终凝成一行灼目大字:
**【苟且者,终见天光。】**
初圣抬眸,目光穿透折叠的时空,落在录仙空洞的左眼上,声音平静无波:“录仙,你献祭的不是七万年前的自己。”
“你献祭的,是吕阳。”
“他苍昊缺损,根源不在人心太重,而在……他从未真正‘存在’过。”
“七万年前,他推你走时,已将自身因果,尽数剥离,寄于你左眼。他成了‘无’,你才是‘有’。所以末劫看不见他,祖龙找不到他,连【百世书】的重开,都需借你之眼,方能锚定那一线生机。”
录仙浑身剧震,空洞的眼眶中,竟有温热液体无声滑落。
原来……她一直以为自己在守护司祟,实则,是在替吕阳活着。
原来……吕阳不是死了。
他是把自己,熬成了药引。
“现在,”初圣合上【神禄天命书】,书页金光内敛,化作一枚古朴玉简,“该你,把药,喂给祖龙了。”
话音未落,录仙按在地上的右手五指,猛然攥紧!
她掌心血符骤然爆燃,化作一道赤金洪流,逆冲而上,直贯祖龙天灵!那不是攻击,是交付——交付吕阳七万年隐忍、十七万年伪装、三十五万年苟活所凝成的……全部“真实”。
祖龙瞳孔骤缩,本能欲避,却发现周身时空已被初圣与万法联手冻结。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道赤金洪流,没入自己眉心。
刹那间,无数画面在他识海中疯狂炸开——
吕阳在泥泞小巷里舔舐伤口,只为多活三天;
吕阳跪在祖龙殿前,额头磕出血痕,只求一纸赦令救司祟;
吕阳在末劫降临前夜,独自登上昆仑墟,将毕生所悟刻满万丈绝壁,字字泣血,只为给后来者留下半分破局之机;
吕阳……在七万年前推开录仙时,嘴角扬起的、解脱般的微笑。
原来,那不是豪情,是卸下重担的释然。
原来,他从来不是苟且。
他是……把整个神州的苟且,都扛在了自己肩上。
祖龙僵立原地,帝袍无风自动,周身那股统御万古的威压,竟如冰雪般簌簌剥落。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一声沙哑的、近乎呜咽的气音。
“原来……是你。”
就在此时,都玄宫地底,那座由亿万枯骨堆砌的祭坛,猛地剧烈震颤!紫黑色的心脏搏动骤然紊乱,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吕阳的“真实”,正从内部,瓦解祖龙以谎言筑起的超脱之基。
“不——!”祖龙仰天怒啸,声浪掀翻宫顶琉璃,却掩不住地底传来的、令人心胆俱裂的碎裂之声。
祭坛崩塌了。
小道之种,正在碎裂。
而就在祭坛崩塌的同一瞬,初圣与万法相视一眼,同时抬手,指向时光尽头那道尚未完全弥合的刀光裂缝。
“走。”
二字出口,两人身影化作两道流光,悍然撞入裂缝!
不是去未来。
是去……吕阳七万年前,消失的那个点。
那里,没有末劫,没有祖龙,没有道祖,只有一片混沌初开般的、纯粹的“无”。
而初圣手中那枚【神禄天命书】所化的玉简,正于流光中无声碎裂,化作亿万点星尘,洒向混沌深处。
每一点星尘落下,便有一道模糊身影在混沌中缓缓凝形——
是吕阳在泥泞中舔舐伤口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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