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吕阳已经劈出了第一刀。
刀光所向,一切颜色都化作了黑白,泾渭分明,阴阳二分,结果却是在初圣的面前撞了个头破血流。
“轰隆!”
初圣没有说话,一掌拍落,直接将刀光打了个粉碎,...
穹顶之下,死寂的阴影如墨汁滴入清水般疯狂扩散,一寸寸吞没剑君周身流转的璀璨光纹。那原本由真蘧庐亲手镌刻、层层叠叠烙印于她肌理与元神之上的天道符箓,此刻正发出细微而密集的崩裂声,仿佛冰面在重压下寸寸龟裂——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渗出幽暗如渊的冷光,那是末劫意识初生即已通晓的湮灭法则。
剑君的眉心处,祖龙元神所化的玉色光核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似被无形巨手攥紧、揉捏。她唇角缓缓溢出一线银白血丝,却未擦拭,只是将双眸阖得更紧,睫毛轻颤如濒死蝶翼。识海之中,那青年身影负手而立,衣袂无风自动,脚下踩着的不是虚空,而是命运长河本身——整条奔涌不息的洪流,在他足底竟凝滞成镜面,倒映出亿万未来碎片,而每一片碎片里,皆无她功成之相。
“你……不该醒来。”剑君声音低哑,却非质问,而是陈述。她忽然明白,所谓“迟延诞生”,并非时间错乱,而是因果倒置——末劫本该在化神渡劫时才凝出灵智,可如今它提前苏醒,只因有双眼睛早已在时光上游静静注视着这一幕。那目光不属于真蘧庐,不属于住旒仙,甚至不属于初圣。那是太源仙的目光,是吕阳的目光,是隔着无数纪元、以整座光海为棋盘落下的定式一子。
青年歪了歪头,纯然好奇:“‘不该’?这词很有趣。谁定的‘该’?”他指尖微抬,一缕灰雾缠绕其上,雾中浮现出苍昊挥袖引动气数、万法结印推演法理、都玄诵咒镇压地脉的画面,“他们很努力。可努力……能改命么?”话音未落,那灰雾骤然炸开,苍昊袖口裂开一道细痕,万法指节迸出血珠,都玄喉间泛起青紫——三人同时闷哼,动作齐齐一顿。
真蘧庐脸色铁青。他猛然掐诀,背后浮现出九重琉璃宝塔虚影,每一层塔身皆铭刻着“敬神”二字,塔尖直指青年眉心。可那宝塔尚未完全凝实,青年已轻轻一笑:“敬神?神在何处?”笑声落处,九重宝塔轰然坍缩,化作点点金屑,飘散于时光乱流之中。
“原来如此……”真蘧庐瞳孔骤缩,终于彻悟,“你不是末劫之灵,你是‘均’留下的后门。”
——前古道祖【均】,那位以伟力强行扭转光海时空、将未来拖回过去的至高存在。祂并未真正陨灭,而是将自身一缕道痕,悄然种入末劫本源,如同埋下一颗不会发芽的种子。只待某日,当化神们倾尽所有试图驾驭末劫之时,这颗种子便借势破土,以众生执念为壤,以大道反噬为雨,长成参天巨木。
青年闻言,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涟漪,似笑非笑:“你说对了一半。我是‘均’的后门,也是‘均’的祭品。”他忽然抬手,掌心向上,一滴墨色水珠凭空凝成,“你看,这水珠里有没有你的倒影?”
剑君下意识凝神望去。水珠表面波光微漾,映出她此刻容颜:朱唇苍白,眉峰染霜,眼尾却有一抹未褪尽的、近乎妖异的绯红。可就在她目光聚焦的刹那,水珠内她的倒影竟缓缓转过头,冲她眨了眨眼。
“你……”剑君心头剧震。
青年却已收手,水珠无声碎裂:“我即是你,你即是我。末劫是毁灭,是修正。而修正的对象……从来都是你。”
话音未落,剑君识海轰然剧震!
她看见自己年少时救下的第一个孤儿,那孩子仰着小脸,眼睛亮得惊人:“姐姐,你是不是神仙?”——画面倏忽破碎,取而代之的是百年后,同一张脸沟壑纵横,枯瘦如柴,临终前浑浊的眼珠里最后一丝光熄灭前,喃喃吐出三个字:“……骗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