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门猛地推开,马万里,高长河等人连滚带爬地下了车,一眼就看到了敞开的房门内,脸色铁青的游方。
马万里心中叫苦,但也只能硬着头皮,脸上堆起勉强的笑容,快步向房门走去,嘴里喊着,“游书记!游书记!我们可算找到您了!我是涂州地委的马万里啊,这位是高长河主任,我们来晚了,向您报……”
他话还没说完,守在门侧的孙少安一个箭步跨出,手臂一横,直接拦在了马万里身前。
孙少安眼神锐利,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枪套上。
“站住!干什么的?首长正在接待群众,未经允许,不得靠近!”
马万里和高长河被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孙少安身上那股气势骇得一僵,脚步生生钉在原地,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变得比哭还难看。
他们身后跟着的晋陵县干部更是吓得大气不敢出。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里屋,游方缓缓抬起头,目光穿过房门,冷冷地落在马万里和高长河狼狈而惶恐的脸上。
游方招了招手,示意马万里上前,语气平淡得听不出情绪,“你就是涂州地委的书记,马万里?”
马万里僵硬地点了点头,喉咙发干,“是,是我,游书记……”
他话音未落,游方猛地抓起手边的旧搪瓷缸,手臂一扬,狠狠砸了过去!
“砰!”
搪瓷缸没有砸中人,擦着马万里的耳边飞过,重重砸在他身后的土墙上,又“哐当”一声落在地上,滚了几圈。
茶水泼溅出来,在马万里浅灰色的中山装前襟留下刺眼的污渍。
这突如其来的举动,让整个院子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孙少安都下意识地握紧了枪柄。
马万里更是吓得魂飞魄散,脸色惨白如纸,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下去,全靠身后高长河下意识地扶了一把才勉强站住。
游方站起身,一步步走到门口,目光如刀,直刺马万里惊惶失措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到极致的怒火。
“马万里啊!马万里!一万两千民群众背井离乡,老百姓在雨里哭着说要去当“臭要饭的”!
这就是你在报告里写的“部分地域水患,情况基本可控”?!
你就是这么给党工作,为人民服务的?!你的眼睛是长到天上去了,还是心被什么东西给糊住了?!”
每一个字都像鞭子,抽打在马万里和在场每一个涂州,晋陵干部的心上。
马万里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想辩解,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高长河等人也是面无人色,手脚发软。
游方胸膛起伏,显然在强压着更激烈的情绪。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院子里那些衣衫褴褛,正眼巴巴望过来的受灾群众,又转回到马万里等人身上,语气稍微放缓,却更加沉重。
“看看这些乡亲!看看你们治下的百姓!他们不是数字,不是麻烦,是活生生的人!是我们的父老兄弟姐妹!
天灾难避,犹可说也!人祸横行,情何以堪?!
我现在没空听你们扯理由,找借口!”
他猛地一挥手,斩钉截铁,“孙少安!”
“到!”
“从现在起,你带人配合省里同志,给我把晋陵县委,县革委会,还有这个红卫公社的班子,看起来!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乱动,更不准私下串联!所有文件、账目,全部封存待查!”
“是!”
“李毅!”
“在!”
“立刻以工作组名义下发第一号命令:晋陵全县,救灾工作由省工作组统一指挥!
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