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月的动作猛地一顿,心头咯噔一下,指尖瞬间冰凉。
“我的脸怎么了?”澜夕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停顿,淡紫色的眸中带着一丝不安。
澜夕向来珍惜自己的容貌,他虽然因见到黎月而安心,却也难免在意自己此刻的模样。
黎月慌忙移开目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语气故作轻松:“没事,还有几道细小的疤没消透,我再给你滴点灵泉水就好。”
她说着,又引了更多灵泉水滴在黑印上,指尖轻轻摩挲,可那些黑印仿佛扎根在了皮肉里,任凭灵泉水如何浸润,依旧纹丝不动,连颜色都没有变浅半分。
黎月的心沉了下去,却不敢表现出半分慌乱。
她太清楚澜夕对自己容貌的在意,如果让他知道脸上留了这么显眼丑陋的黑印,一定会伤心不已。
她强装镇定地笑了笑,快速从空间取出木桶,往木桶中倒入清水,又兑了些灵泉水,语气温柔。
“伤口差不多都好了,你是海族兽人,离开水这么久肯定难受,快泡一泡补补力气。”
澜夕确实早已被干渴与疲惫裹挟,闻言眼中泛起期待,也没再多问,撑着手臂立即起身。
他瞬间变成兽形,鱼尾轻轻摆动,银蓝色的鳞片沾着沙土与干涸的血渍,却依旧难掩原本的光泽。
他迅速滑入木桶,鱼尾在水面上惊起水珠,他将身体全部浸入水中,水珠顺着木桶溢出,在沙地上晕开点点湿痕。
黎月见他已经没入水中,立刻转头看向司祁、池玉与烬野,指尖悄悄比了比自己的脸颊,又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满是急切的示意。
池玉与司祁瞬间心领神会,眸色微凝。
他们明白,黎月是想让他们保密,绝不能让澜夕知道脸上留了黑印。
两人默契地点了点头,可身旁的烬野却皱着眉,一脸茫然地眨了眨眼,完全没看懂黎月的手势,还下意识想开口询问。
池玉见状,立刻伸手轻碰了他一下,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道:“从现在开始,什么都不要问,也不许说话。”
烬野虽摸不着头脑,不明白好好的为什么不能说话,但见池玉神色严肃,又瞧着黎月紧绷的侧脸,隐约察觉事情不简单。
他乖乖闭上嘴,用力点了点头,只是眼底依旧藏着几分困惑。
不多时,澜夕就从木桶中起身了。
湿漉漉的银蓝色长发披散肩头,发梢的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淡紫色眼眸浸了水,愈发深邃迷人,白得发光的肌肤在昏暗沙洞中泛着柔光。
淡蓝色鱼尾轻摆,水珠顺着鳞片滚落,每一处都透着海族独有的清绝韵味,宛如从深海中走出的精灵。
黎月一直都觉得,澜夕从木桶中出水抬头的这一刻,是世间最美的光景。
可这份惊艳,却被脸颊上几道纵横交错的黑色印子生生打破,像一幅绝美的油画被添了几笔丑陋的墨痕,让她心头又疼又惜。
澜夕察觉到她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温柔又了然的笑,声音轻缓:“怎么这么看着我?”
黎月回过神,连忙收敛心绪,笑着伸手替他拂去发间的水珠:“因为你好看。”
“是吗?”
澜夕眉眼弯弯,指尖下意识摩挲着脸颊,只觉肌肤已然恢复光滑,便笑着转身,想低头看向木桶水面照一照。
“那我也得欣赏一下自己的模样。”
黎月心头一紧,几乎是本能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将脸埋在他微凉的胸口。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让我抱一抱,我好想你。”
澜夕被她突如其来的热情逗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语气宠溺:“才两天没见而已。不过,我也很想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