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626.托林的曙光  生吃菌子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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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马可大师预想中,由几个勉强凑在一起的部落,用粗糙石块和冻土冰块胡乱垒砌起来,便可恬不知耻地自称为城市堡垒的景象截然不同。

队伍还在数里之外,风雪略微稀疏的间隙,马可大师的目光便捕捉到了地平线上...

我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指尖还沾着未干的墨迹——不是钢笔水,是昨天在旧书摊淘来的《灰烬纪年残卷》里渗出的、带着铁锈味的褐红色颜料。那本破书摊开在桌角,页边焦黑卷曲,像被火燎过又强行压平;第三十七页上用暗银粉画着一座歪斜的塔,塔尖悬着一枚半融的蘑菇孢子图腾,此刻正随着我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物。

咚。咚。咚。

楼上的空调又开始敲打承重墙,节奏比昨夜更沉、更钝,像是有人把生锈的齿轮塞进压缩机腔体,再用钝斧一下下劈砍铜管。我抓起桌上那枚从残卷夹层里掉出的青灰石子——拇指大小,表面布满蜂窝状孔洞,凑近能闻到潮湿泥土与陈年酵母混杂的气息——它正在我掌心微微震颤,频率与楼上的敲击严丝合缝。

“不是空调。”我低声说,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木头。

我起身推开窗。初春的风裹着雨前的湿气扑进来,楼下巷口那棵百年老槐树的枝桠正诡异地静止着,连最细的嫩芽都凝固在半空,仿佛整条街被按下了暂停键。只有头顶三楼那扇半开的铝合金窗在晃,窗框边缘结着蛛网状的灰白色菌丝,随风飘荡时,竟泛出珍珠母贝般的虹彩。

我拎起玄关挂钩上的旧帆布包——包底还沾着上周清理地下室时蹭上的靛青霉斑——跨出门前,顺手抄走了厨房刀架上那把剁骨刀。刀身厚重,刃口微钝,但握柄缠着的黑胶布下,隐约透出几道暗红纹路,那是我用残卷里抄下的“苔藓符文”反复拓印七遍后渗进去的。

楼梯间弥漫着一股甜腻的发酵味,像放馊的酒酿圆子混着腐烂的杏鲍菇。墙壁乳胶漆剥落处,露出底下砖缝里钻出的绒毛状菌毯,触手温热,指尖划过时竟有细微的吸啜感。二楼转角,房东王姨家虚掩的防盗门缝里,渗出缕缕淡粉色雾气,雾中浮沉着米粒大的半透明孢子,每颗孢子中央都映着一张模糊的人脸——是我昨天来交房租时,她递给我钥匙时笑出的法令纹。

我停步,没推门。

剁骨刀柄在掌心一烫。低头看,缠胶布的缝隙里,那几道暗红纹路正缓缓游动,如活蚯蚓。我深吸一口气,继续上楼。

三楼走廊尽头,302室的门开着一条缝。门牌号“302”的“2”字被某种灰白菌丝覆盖大半,只余下半弯钩,像一枚未成熟的月牙菇。门内没有开灯,却有幽微的青光漫出来,在地板上投下晃动的影子——不是人影,是无数细长菌柄撑开伞盖的剪影,正随节奏摇摆。

咚。咚。咚。

敲击声从门内传来,沉闷,规律,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弹性。

我抬手,指节悬在门板上方三寸,没敲。左手探进帆布包,摸出一小撮褐色粉末——昨夜用残卷末页烧成的灰混着槐树皮屑碾成。右手握紧剁骨刀,刀尖垂向地面,刃口朝外。

门,忽然自己开大了些。

门轴发出悠长的“吱呀”声,像朽木被缓慢掰断。门内景象撞进眼帘:客厅没开灯,但光源来自天花板——那里悬着一簇巨大的、半透明的伞状菌体,直径约两米,伞盖薄如蝉翼,脉络里流淌着荧荧青光,每一次搏动,都让整个房间明灭一次。光晕之下,房东张叔背对我站在客厅中央,穿着他常穿的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工装,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指尖垂落着几缕银亮丝线,丝线另一端,密密麻麻扎进天花板那簇巨菌的菌柄基部。

而那咚咚声,正是巨菌搏动时,菌柄基部挤压张叔脊椎骨发出的闷响。

“小陈啊……”张叔没回头,声音沙哑,却奇异地带着回音,仿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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