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山东诸侯假借讨董之名,行割据之实,皆心怀不轨,唯大将军、曹孟德、孙文台三人,挥军猛进,与董贼大战长安。”
“李傕之乱,又是大将军独自一人,尽起青、冀二州之兵,勤王保驾,大汉方能有今日复兴之相。”
“若无大将军,朕早死矣,又如何能有今日这般逍遥快活的日子过?”
“如此忠贞能臣,丈人不该说这种话。”
董承笑了。
“臣只说了四个字而已,陛下倒是说了许多。”
“丈人是朕的丈人,大将军是朕的姑父。”
刘协面色不改,“都是一家人,功高震主之言,日后休要再提!”
董承呵呵一笑。
“那王莽还是平帝的丈人呢。”
刘协的脸色终于变了。
董承的意思很明白。
在权力和江山面前,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亲女婿的江山,王莽说篡就篡。
刘华只是旁支中的旁支,和刘宏的关系都快出五服了,还是个做妾的。
从礼法上来说,张新根本算不得你姑父。
将来张新要是想篡位,心理包袱肯定比王莽要小得多。
董承看着刘协脸色,接着说道:“大将军此刻是汉室忠臣不假,可日后呢?”
“陛下若是任由他继续做大,将来天下人怕是只认大将军,不认陛下了。”
“到那时,生杀予夺,全在大将军一念之间。”
“哪怕大将军无有篡位之心,他麾下的那些人,难道就没有想做开国功臣的吗?”
董承离席下拜,“臣斗胆,敢问陛下日后是想做子婴,还是孺子婴?”
子婴就是秦朝的亡国之君,孺子婴是前汉的亡国之君。
这俩人的名字差不多,身份差不多,下场也差不多。
都被杀了。
刘协沉默良久,抬起头来。
“不知丈人有何赐教?”
从感情上来说,他是相信张新的。
可从理智上来说,他认为董承说得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