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改革接到通知时,正在四川凉山参与一次山体滑坡的灾后救援。
卫星电话里传来基金会项目部主任老周的声音:“改革,有个新任务。三江源区域综合考察,乔主席点名要你带队。”
“三江源?”熊改革擦了...
八月的北京,暑气蒸腾得连四合院青砖缝里的苔藓都蔫了头。晨光斜斜切过垂花门,在东厢房窗棂上投下细密格影,像一张无声铺开的网。
何耀祖推门进来时,周纨颖正伏在紫檀案几前,右手执一支旧钢笔,左手边摊着三份不同颜色的便签纸:黄色是供应链安全部刚传真来的异常供应商名录,蓝色是香江金管局凌晨发来的汇率干预简报,粉色则是一张手绘草图——几条粗细不一的箭头从布鲁塞尔、卢森堡、开曼群岛出发,最终汇聚于新加坡一家名为“星澜资本”的壳公司LOGO上。
“爸,您这图……”何耀祖没伸手碰,只微微俯身,目光扫过那些用红圈标出的交叉节点,“星澜不是去年收购郑裕新材料的基金吗?”
“对。”周纨颖搁下笔,指腹抹过纸角一处被反复描画的墨痕,“它背后那家卢森堡信托,前天刚向欧盟竞争总司提交了‘自愿剥离’申请,说要退出中国供应链相关资产。”
何耀祖一怔:“剥离?这时候?”
“剥离是假,换马甲是真。”周纨颖抽出一张A4纸,上面打印着两行对比数据:星澜资本2023年Q4财报中“其他应收款”科目暴增亿欧元,而同期其控股的五家亚洲企业应收账款却骤降43%。“钱没少,账变干净了——把不良资产打包进一个新设SPV,再由另一家注册在塞浦路斯的空壳公司接盘。等风头过去,换个名字,照旧供货。”
窗外蝉声嘶鸣,堂屋檐角铜铃被热风撞得轻响。何耀祖盯着那串数字,忽然想起深圳会议室里法务总监说过的话:“跨境架构最怕税务稽查,但最不怕的,是没人真去查。”
“我们查。”周纨颖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冰沉入沸水,“让审计团队调取星澜近三年所有关联交易底稿,重点盯住那笔亿的应收款流向。同时通知香港律所,以‘重大信息披露不实’为由,向港交所递交对星澜旗下港股上市公司的问询函。”
“可他们根本没在港上市。”
“但他们控制的‘恒信光电’有。”周纨颖指尖点向粉色便签背面一行小字,“恒信光电是黄河摄像头模组的二级供应商,去年采购额占其营收68%。按港交所《上市规则》第条,若控股股东发生重大资产转移且未披露,上市公司必须停牌核查。”
何耀祖呼吸微滞。这不是狙击,是绞索——套住恒信光电,等于扼住星澜的咽喉。一旦停牌,其融资渠道将全面冻结,那些靠杠杆维系的空仓瞬间变成催命符。
“爸,这招够狠。”他低声说。
“狠?”周纨颖端起茶盏,碧螺春汤色清亮,“比不上他们断供时,让黄河折叠屏产线停摆三天。那天我站在无尘车间,听见设备冷却液滴落的声音,嗒、嗒、嗒……像倒计时。”
话音未落,院外传来一声脆响。大满提着竹编食盒跨过门槛,鬓角沁着细汗:“刚蒸好的荷叶鸡,趁热吃。”她目光掠过案几上散落的文件,脚步顿了顿,却什么也没问,只将食盒轻轻放在青石桌沿,掀开盖子——糯米裹着鸡肉的香气混着荷叶清香漫开,竟压住了空气里浮动的焦灼。
“妈。”何耀祖接过碗筷,忽觉喉头微哽。
大满笑着拍他手背:“急什么?饭要一口口吃,路要一步步走。”她转身从堂屋捧出一只青瓷罐,揭开盖子,里面是琥珀色蜜渍山楂,“昨儿甘肃县里送来的,说是智能灌溉系统跑通第一期后,老农们硬塞给技术员的。酸得很,开胃。”
周纨颖拈起一颗山楂放入口中,酸味在舌尖炸开,激得眉峰微蹙,却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