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何耀宗轻笑,“但图纸更贵。他拿图纸,让厂里技校老师傅们照着拆解、测绘、画零件图,半年时间,画了两千多张。后来那些师傅,成了咱们第一批数控系统程序员。”
小满默然片刻,从灶膛抽出一根烧红的火钳,在青砖地上画了个圈:“所以爸常说,技术不是买来的,是熬出来的。像这豆腐,点卤水前,豆浆要煮沸三次,滤渣要过七遍,凝固要等足时辰——急不得,也省不得。”
何耀宗终于放下滤网,擦了擦手:“今晚,林涛团队要上线新版本。盘古工业控制模块,专为科罗拉多风电场定制的功率预测算法,算力提升40%,误报率压到%以下。”
“这么准?”小满睁大眼。
“准?”何耀宗摇头,“不,是‘懂’。算法里嵌了当地二十年气象数据、风机叶片磨损模型、甚至牧民放牧路线——因为牛群经过输电塔,会影响电磁环境读数。这些,都是范虎派当地人,徒步测了三个月,一笔笔记下来的。”
小满怔住,火钳在砖地上画的圈,渐渐冷却,留下浅浅灰痕。
“原来……”她喃喃,“技术真的会呼吸。”
何耀宗没答,只掀开锅盖。热气汹涌而出,白雾弥漫中,豆腐脑正微微颤动,如初生婴儿的胸膛,在青砖地上那圈灰痕旁,静静起伏。
腊月二十六,割年肉日。
胡同口来了辆陌生的黑色轿车。车门打开,下来个穿藏青呢子大衣的男人,面容清癯,鼻梁高挺,左耳垂上有颗小痣。他抬头望了望四十七号院门楣,又低头看了看腕表,脚步不疾不徐。
“找谁?”范虎从垂花门后踱出,手插在棉袄兜里,目光沉静。
男人微笑,从内袋取出一张卡片:“黄河集团,中东事务部,陈文雄。”
范虎没接卡,只侧身让开:“请。”
堂屋里,白毅峰正对着一盏青花瓷灯检查灯芯。灯焰稳定,豆大一点,蓝中透白。他听见脚步声,头也不抬:“坐。茶在左边第二格。”
陈文雄依言落座,没碰茶,只静静看着老人剪掉一截焦黑灯芯。灯焰倏然拔高,明亮了许多。
“中东的事,我听说了。”白毅峰终于抬眼,目光如古井深潭,“沙特王储要见我。”
“是。”陈文雄点头,“他希望您亲赴利雅得,主持调度中心奠基仪式。随行团队,已安排好。”
“不去。”白毅峰收回剪刀,灯焰在他瞳孔里跳跃,“你替我去。带三样东西——黄河最新版盘古工业操作系统源代码光盘,西北县智能灌溉系统全套技术文档,还有……”他顿了顿,从抽屉取出一本硬壳册子,封皮无字,边角磨损,“这是我手写的三十年设备维护笔记,从第一台国产锅炉,到最新一代石墨烯电池生产线,全在里面。”
陈文雄双手接过,册子沉甸甸的,带着老人掌心的温度。
“告诉王储。”白毅峰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扇支摘窗。寒风涌入,卷起他鬓角几缕白发,“调度中心不是我的纪念碑,是你们的起跑线。黄河不卖技术,只种种子。种子落地,得靠你们的汗水浇灌,才能长成遮风挡雨的大树。”
窗外,雪停了。阳光刺破云层,洒在院中积雪上,反射出耀眼的银光。那光太亮,亮得人眼眶发热。
陈文雄喉结滚动,深深俯首:“是,父亲。”
白毅峰没应,只抬手,指向院中那棵老枣树。枯枝虬结,却于最高处,悄然萌出一点极淡的青色——那是春意,怯生生,却倔强地,刺破了整个冬天的灰白。
腊月二十七,洗疚日。
何雨柱在院中搭起木架,晾晒新做的腊肉。肉条整齐悬垂,在冬阳下泛着琥珀光泽。他取下围裙,转身进屋,却见堂屋门虚掩,缝隙里漏出微光。
推门进去,白毅峰正伏案书写。桌上摊着厚厚一叠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