澄澈的蓝天。
他扣下扳机。
没有枪声。
只有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幽蓝激光束,从枪口无声射出,瞬间击中百米外海面一艘渔船桅杆顶端的金属风向标。
风向标表面,一层极薄的纳米涂层在激光照射下,骤然显现出一行微小却锐利的荧光字迹:
【B7,等你们。】
字迹闪烁三秒,随即隐去,风向标恢复原状,仿佛从未被触碰。
周海放下枪,看向白翰武:“施耐德家,需要活口。”
白翰武沉默片刻,目光扫过赖波璐,扫过陈默,最后落回周海脸上。他缓缓点头,只说了两个字:
“留命。”
话音落下,公寓门被轻轻叩响三声。
不是驻军的暗号节奏。
是某种更古老、更沉缓的韵律——笃、笃、笃。
像钟摆,像心跳,像一把钝刀,缓慢而坚定地,刮擦着时间的骨膜。
周海与陈默瞬间背靠背,手已按在枪柄上。赖波璐不动声色,手指滑向腰间匕首鞘口。白翰武却抬手,制止了所有动作。
他走向门口,没有开监控,没有询问,只是伸手,拧开了门锁。
门外,站着一个穿灰色高领毛衣的男人。头发花白,身形瘦削,左腿微跛,手里拎着一只磨得发亮的旧皮箱。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一双眼睛,沉静得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映着走廊顶灯惨白的光。
“伊万诺夫。”白翰武开口,声音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男人微微颔首,目光越过白翰武肩膀,扫过屋内众人,最后落在赖波璐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那眼神里没有审视,没有评判,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沉重的疲惫。
“斯某登·伊万诺夫。”男人开口,俄语腔调浓重,声音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不是来教规矩的。”
他侧身让开门口,皮箱放在地上。箱盖掀开,里面没有武器,没有装备,只有一摞泛黄的纸张——东德国家档案馆封存的《维克多水文观测站建设纪要》原件,纸页边缘,赫然印着与赖波璐手中金属盒上一模一样的、褪色的铅笔批注。
“是来送钥匙的。”斯某登的目光,终于转向周海手中那把HS M1狙击步枪,幽蓝的瞄具指示灯,正映在他苍老的瞳孔深处,像两簇幽微不灭的鬼火。
“B7的门,从来就没锁上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