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块嵌套着五重稳压环,甚至散热孔的排列角度都经过流体力学优化。
“这种设计哲学……”他喉结微动,“在今天的手机芯片里几乎绝迹了。”
“因为没人再等得起。”凯伊苦笑,“客户要的是三个月迭代一款新处理器,不是三十年打磨一个标准。但我们这群人……”他指了指窗外,“还在给深海探测器写固件,给南极望远镜做信号校准。”
下午三点,研发中心报告厅。诺基亚工程师代表们陆续入座,前排坐着八位银发老人,胸前工牌编号带着“1985”“1987”这样的年份。投影幕布亮起,显示的不是收购方案PPT,而是一段视频:芬兰拉普兰荒原,暴风雪中一辆改装越野车顶着摄像机驶过,镜头扫过车顶天线阵列,扫过仪表盘上跳动的信号强度数字,最后定格在挡风玻璃上??冰霜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玻璃内侧消融,露出后面清晰的雪原。
“这是我们的新型车载通讯终端。”主讲工程师的声音带着浓重口音,“它不依赖基站,在极地环境下能维持120公里直线通信距离。关键不是功率,是纠错算法??我们让数据包在传输中自我修复,就像……”他顿了顿,举起手中一杯水,“像水分子在零下三十度依然保持液态结构。”
迈克尔忽然举手:“这个算法,能移植到5G毫米波吗?”
全场静了一瞬。后排一位戴眼镜的老工程师慢慢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可以。但需要重构底层协议栈。我们试过,现有架构太脆弱,就像用纸糊的桥承重卡车。”
“如果给你们资源?”迈克尔追问。
“三年。”老人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后目光锐利,“但必须让我们自己选团队,不接受外部干预。”
迈克尔转向斯蒂芬:“我授权他牵头组建联合实验室,预算不限,人员由他提名。”
斯蒂芬没立刻应允,反而看向凯伊。后者微微颔首,又对那位老人说了句芬兰语。老人嘴角牵动一下,算是回应。
散会时已近黄昏。迈克尔没随众人离开,独自留在报告厅。他走到投影幕布前,伸手摸了摸那层薄薄的哑光涂层??手指擦过的地方,隐约浮现出细密的蜂窝状纹理。这是诺基亚自研的光学漫反射层,能让投影在强光下依然清晰。二十年前,这项技术被用在机场航班信息屏上;十年前,它出现在迪拜塔的幕墙广告系统里;今天,它沉默地覆盖着这间即将易主的报告厅。
手机震动,是何耀俊发来的消息:“赫尔辛基情况?”
迈克尔没回文字,拍了张照片发过去:幕布一角,蜂窝纹理在斜射进来的夕照里泛着微光,旁边是半杯喝剩的黑咖啡,杯底沉淀着未融化的方糖。
半小时后,何耀俊回复:“告诉斯蒂芬,收购协议里加一条??所有核心实验室的物理空间,十年内不得拆除或改建。保留原有设备布局,哪怕暂时不用。”
迈克尔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直到窗外白桦林的金叶被暮色浸成墨色。他忽然明白父亲当年为什么坚持在四十七号院种那棵枣树??不是为了果实,是让每年秋天都有东西坠弯枝头,提醒人有些重量,必须亲手承接。
次日清晨,迈克尔按约定拜访斯蒂芬的私人办公室。桌上没放合同,只有一本皮面笔记本。斯蒂芬推过来时,笔记本自动翻开,露出泛黄纸页上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全是手绘的电路拓扑图,旁边标注着芬兰语注释。最新一页画着个简陋的方框,框内写着“NeoComm 5G Reliability Core”,右下角日期是昨天夜里两点十七分。
“这是我昨晚想的。”斯蒂芬指着方框,“传统基站的故障率来自三个环节:射频前端热失控、基带处理器指令错乱、回传链路突发丢包。我们可以把它们拆成三个独立模块,每个模块配备双核冗余和自愈逻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