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节:玉俑悲歌
血,带着冰冷的银蓝色光点,不断从阿青的嘴角溢出,在身下冰冷的玉砖上晕开一小片凄艳的星图。每一次艰难的呼吸都牵扯着胸前那个由无数细微裂痕构成的拳印,那里如同埋藏着一颗灼热的炭火,星璇神血的余烬与鸿钧幽蓝的侵蚀能量在皮肉之下疯狂撕咬、角力。额间那点黯淡的莲纹,如同风中残烛,明灭不定,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伴随着识海中撕裂般的剧痛——那是星璇残破意志的哀鸣与鸿钧冰冷计算的低语交织成的炼狱噪音。
“阿青哥!”石娃带着哭腔的呼喊仿佛隔着厚重的海水传来。少年连滚带爬地扑到阿青身边,颤抖的手想去触碰他胸前那可怕的伤痕,却又被那交织的银蓝与幽蓝光芒散发的危险气息逼得缩了回来。
阿青艰难地转动眼珠,视野模糊而晃动。他看到寨墙上幸存的守夜人正绝望地用原始的弓箭和投石,徒劳地射向荆棘牢笼缺口外重新汇聚的亡灵军团。那些扭曲的金属骸骨迈着僵硬而迅捷的步伐,眼眶中燃烧的归墟幽火连成一片冰冷的海洋,正踏过同伴被冲击波汽化的灰烬,步步逼近。天空之上,更多的血光空间门如同溃烂的疮口,正在灰败的云层中撕裂、扩张,更多形态怪诞的机械亡骸从中涌出,如同倾泻而下的金属尸雨!荆棘牢笼残存的藤蔓上,那些金属化的炮口再次亮起不祥的充能幽光,这一次,它们的目标直指摇摇欲坠的寨墙!
“守…守不住了…” 一个年轻的寨民瘫软在地,望着遮天蔽日的亡灵狂潮,眼神彻底涣散。
长老拄着断裂的骨杖,佝偻的身影在亡灵军团投下的巨大阴影中显得无比渺小。他浑浊的目光扫过一张张被绝望吞噬的脸,最后落在祭坛中心那件残破的、依旧散发着微弱幽蓝亵渎光晕的星璇头盔上。一股浓重的悲怆扼住了他的喉咙,他张了张嘴,却只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完了吗?昆仑最后的火种,就要熄灭在这污秽的归墟潮水中了吗?
就在这万念俱灰、连心跳都仿佛要被亡灵脚步碾碎的窒息时刻——
嗡!
一声极其轻微、却异常清晰的震鸣,自阿青胸前那狰狞的拳印裂痕深处响起!紧接着,一点微弱但无比纯粹的银蓝光芒,如同黑暗深渊中倔强亮起的星辰,猛地从他心脏位置透射出来!这光芒并不强烈,却带着一种源自血脉本源的呼唤,瞬间穿透了阿青混乱的意识,直抵灵魂深处!
几乎在同一刹那,昆仑山深处,那被月华护罩破碎时波及、已然变得极其黯淡纤细的月华光柱,仿佛被这颗微弱的心光所引动,竟猛地一颤!月球星环的方向,传来一声虚弱却饱含着决绝意志的悠长龙吟!那龙吟穿透空间,直接在每一个生者的灵魂中震荡!
轰隆!
昆仑山体剧烈震动!并非来自外部的攻击,而是源自地脉核心的共鸣!无数道细密的银蓝色光线,如同大地的毛细血管,瞬间从祭坛的玉砖缝隙、从寨墙的根基、从每一寸被星璇神血浸润过的土地中迸射而出!这些光线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有生命的藤蔓,精准地缠绕上每一个在刚才冲击波中倒地阵亡的寨民遗体!
奇迹,或者说,某种超越理解的悲壮转化,在所有人眼前上演!
那些失去生命的躯体,在被银蓝光线缠绕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无形的玉液琼浆!皮肤、肌肉、骨骼…一切血肉组织,在银蓝光芒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生命的柔软,变得温润、坚硬、通透!玉石的光泽迅速覆盖全身,将倒毙的姿态永恒凝固!几个呼吸间,数十具冰冷的尸体,已然化作一尊尊栩栩如生、散发着微弱星辉与凛冽寒气的玉石雕像——玉俑!
它们保持着生前的姿态:有紧握断矛奋力前刺的战士,有张开双臂试图保护妇孺的老人,有蜷缩在地却仍望向寨墙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