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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那支燃烧的符笔虚影,陡然俯冲,笔锋如针,直刺母体胸膛正中——那里,一团比其余黑液浓稠百倍的暗核,正随心跳般搏动!
“噗!”
没有惊天巨响。
只有一声轻响,如戳破水泡。
暗核骤然黯淡,表面浮现蛛网裂痕。
母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滞,所有动作同步僵直。它缓缓低头,看向自己胸前那一点微小却灼热的赤金印记,模糊人面上第一次流露出……困惑。
随即,是暴怒。
它张开巨口,却没有咆哮,而是深深一吸——
霎时间,整座山谷的灰雾、黑雪、甚至远处腐烂乌鸦激战时逸散的污浊戾气,全被它鲸吞虹吸!它身躯暴涨,黑液沸腾,表面竟浮现出无数挣扎哀嚎的人脸幻影,正是先前被它吞噬的低等邪祟与黑衣人残魂!
“它在超频!”林芃芃失声,“它要强行突破瓶颈,完成最终蜕变!”
就在此刻,苏羽动了。
他并未起身,而是以跪姿,左手猛然拍向地面!
“轰隆!”
并非法术,而是纯粹的肉体力量!他掌心伤口撕裂更甚,鲜血狂涌,却在接触地面的刹那,被法阵尽数抽干,化作无数血色丝线,闪电般刺入周围六处副阵眼!
六处晶石同时炸裂!
但炸裂之后,并非熄灭,而是……逆转!
六道幽蓝光柱冲天而起,彼此交缠,瞬间在母体头顶编织成一张巨大罗网——网眼之中,并非符文,而是一张张急速闪过的画面:布莱克郡血案现场的焦土、苏羽在军校演武场挥剑的侧影、林芃芃家族古籍中记载的夏兰先祖征战图、薛云帆年轻时在青藤会典籍库彻夜抄录的手稿、李拜领佩戴的“国王之手”徽章背面的磨损痕迹……
全是“观众”的记忆碎片!
“幻境锚定?”薛云帆如遭雷击,“他把我们的灵能波动,转化成了……记忆坐标?”
“不。”林芃芃声音发颤,美目圆睁,“是‘共业’……他在用我们的存在,为它加冕!”
母体仰天,发出无声尖啸。它周身人脸幻影疯狂扭曲、融合,最终坍缩成一张巨大而冷漠的面孔——眉目依稀是苏羽,却更苍老、更阴鸷、更……完整。
它抬起手,指尖滴落黑液,却在半空凝成一支与苏羽手中一模一样的符笔。
它要临摹。
它要复制。
它要成为……新的“苏羽”。
苏羽却笑了。
他咳出一口血,染红胸前衣襟,却缓缓站起,抹去嘴角血迹,目光平静地迎向那张属于自己的、却充满恶意的巨脸。
“你以为……”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所有嘈杂,“我引你们来,只是为了‘表演’?”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地、山坳、边缘观察点——仿佛穿透空间,直视每一位窥探者的眼睛。
“不。”
“我是来……验货的。”
话音落,他左手并指如刀,猛地斩向自己右臂!
“嗤啦——”
血光飞溅!
他竟硬生生将整条右臂,从肩头斩断!
断臂坠地,却未枯萎,反而在落地瞬间化作万千赤色符纸,如蝶群腾空,环绕六臂法相急速飞旋!每一张符纸上,都烙印着不同的名字——林芃芃、薛云帆、李拜领、袁霄莺……甚至包括那些早已死去的黑衣人。
“以尔等之名,铸我之道基!”
苏羽断臂处,血肉疯狂蠕动,竟在眨眼间,生长出一支全新的手臂——通体晶莹,如白玉雕琢,掌心悬浮着一枚缓缓旋转的、由纯粹星光构成的微型法阵!
他抬起这只新生之手,遥遥指向母体眉心。
“现在……”
“轮到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