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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晶灯焰剧烈震颤,火光骤然拉长、扭曲,竟在半空中凝成一道模糊人形——披着褪色金边斗篷,面容隐在兜帽阴影里,右手虚握,掌心似托着一枚不断坍缩的星辰。
安淑慎瞳孔骤缩。
那轮廓,那姿态,那斗篷下若隐若现的、与王室纹章完全相反的逆十字绣纹……
是初代女王安瑟琳。
传说中,她并非加冕登基,而是手持“破晓之誓约”,自深渊归来,以自身为楔,将黑暗钉死于王国地脉之下。
可此刻,那虚影正缓缓抬手,指向女王身后——指向她刚刚签署的、盖着国会议玺的紧急状态法案。
虚影开口,没有声音,却有亿万种情绪直接撞入安淑慎脑海:
*“你签的不是法令……是放行条。”*
*“你以为你在抵抗潮汐?不,你正亲手拧开闸门。”*
*“十二家已断其九,余下三家……你猜,谁在替你数着倒计时?”*
女王踉跄后退半步,手指死死扣住腰间的翡翠匕首。那是安瑟琳留下的唯一遗物,相传能斩断一切虚假誓约。
可当她拔出匕首,刃面映出的却不是自己惊惶的脸——
而是苏羽。
他站在王宫地牢最底层的铁栅栏外,手里拎着一盏昏黄油灯,灯焰摇曳,照亮他平静无波的眼睛。他对着匕首的倒影,轻轻颔首,像在行礼,又像在确认。
安淑慎猛然回头。
地牢空无一人。
只有铁栅栏上,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划痕——与玫瑰园石天使翅膀上的痕迹,分毫不差。
她低头看向匕首,刃面上,苏羽的倒影已消失,只余下自己惨白的面容,和眼角一滴迟迟不肯坠落的泪。
那泪珠里,映着水晶灯焰中旋转的漆黑,正越转越快,越转越亮,最终化作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入她眉心。
剧痛袭来。
不是肉体,而是记忆——被强行撕开一道缝隙。
她看见三百年前的密室:十二位家族先祖跪在血泊中,双手按在发光的青铜板上,而青铜板中央,赫然印着与她此刻匕首刃面完全相同的逆十字。
她看见林薇的母亲,穿着王室侍女服饰,正将一枚黑曜石圆片,轻轻按进婴儿安允信的后颈。
她看见威尔亲王在签署领地接管文书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内侧——那里,用暗金丝线绣着与穹顶虚影斗篷上一模一样的逆十字。
“原来……”女王喉头涌上血腥味,却笑了一声,笑声嘶哑如砂纸磨石,“原来我们所有人,都是钥匙的齿痕。”
她慢慢抬起手,用匕首尖端,在星穹穹顶的琉璃地板上,划下第一道逆十字。
动作很慢,很稳。
每划一笔,穹顶水晶灯焰就黯淡一分,而她眼中的灰雾,便浓重一分。
当最后一笔收锋,整座穹顶突然寂静。
风停,雨止,连远处守卫的脚步声都消失了。
安淑慎直起身,将翡翠匕首插回腰间。她整理了一下衣领,走向通往王座厅的螺旋阶梯。脚步声清晰、稳定,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疲惫。
阶梯转角处,一面镶嵌着银边的古镜静静悬挂。
她经过时,镜中映出她的身影——
但镜中的她,正微微侧头,对着虚空,露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微笑。
而那笑容的弧度,与苏羽在玫瑰园石天使翅膀上刻下的划痕,严丝合缝。
王宫地牢,最底层。
苏羽吹灭油灯。
黑暗瞬间吞没一切。
他靠在冰冷石壁上,缓缓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黑暗中凝成一缕白雾,迅速被四周弥漫的灰雾吞噬。
【检测到高阶因果扰动】
【目标:安淑慎(女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