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迈步,坐在青年对面的条凳上,蒋王孙藉助烛火,仔细打量对方。
一看之下,不禁赞叹一声:
「早听闻赵都督仪表堂堂,今日得见真容,方知传言不假。比之老夫年轻时,也不遑多让。」
「……」赵都安专心裱糊灯笼的动作微微一顿,而后恢复如常。
继续以不急不缓的速度,将这只灯笼裱糊好,他才将其放地上,抬头看向大言不惭的老人。
认真端详了下蒋王孙满是风霜的尊容,赵都安沉吟了下,道:
「蒋大人风趣幽默,我却不如。」
双方这次秘密会谈,竟是以这样的对话作为开场。
蒋王孙笑呵呵的模样,仿佛没听出这句讽刺,感慨道:
「老夫却没料到,赵都督会选在此地见面,已是临阵,却还有闲情雅致缝补灯笼,做匠人粗鄙之事,看来都督对这场战争的信心十足。」
这就急着试探了麽?
赵都安笑了笑,若说上阵杀敌,他自忖不如薛神策,但与这些老登打交道,便是他得心应手的领域了。
却见他摇了摇头,正色道:
「蒋大人所言谬矣。这缝补灯笼可不粗鄙,试问这灯笼家家户户谁离得开?
要我说,这灯笼反而比人要紧的多,起码一灯既明,满眼清清楚楚,这人心却是灯火照不见,看不透的地方。
辟如靖王大抵也想不到,他倚重的『臣子』,亦怀有异心。」
蒋王孙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下,在昏暗的烛光中并不清楚。
顿了顿,赵都安笑呵呵道:
「当然,本官缝补灯笼,也是因之后会有大用。」
「哦?敢问是何用处?」蒋王孙好奇。
赵都安认真地盯着他,缓缓道:
「靖王若死了,岂非也要许多白灯笼吊孝?」
一阵安静。
房间中只有二人呼吸的声响,静谧的落针可闻。
蒋王孙脸上的皱纹抖了抖,似是在笑,也似并不是:
「先前听闻都督抬棺来战场,更早时候,在金銮殿上当众立下军令状……便知都督信心十足,老夫却是好奇都督信心何来。
据我所知,和谈失败后,朝廷兵马调度紧缺,似是连拱卫京师内城的禁军,都给调离去了西平……若不知情的人听了,或会以为,陛下要御驾亲征了呢。」
梅开二度,又是试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