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突然有了面对初生的牧羊犬,那埋藏于血脉深处的恐惧。
是的……
堂堂相国,这一刻,竟然有了那麽一丝丝的,微不可查的……
恐惧!
「你到底想说什麽?」
李彦辅没有去看那张卷轴,只是盯着他,犹如八风吹来,岿然不动的岩石。
赵都安翘起二郎腿,混不吝的姿态,手指拧转着青梅的根茎,用轻描淡写的语气,说出了石破天惊的话:
「我要,在明早的朝会上,李党转换立场,支持新政。」
「不可能!」
李彦辅脱口道,花白而浓密,覆盖两侧脸颊的胡子抖动,攥着椅子扶手的手骨用力。
他没想到,赵都安竟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你以为朝堂是儿戏?仅凭藉你这……」
「李相!」
赵都安声音突然沉重,脸色也冷淡下来,神色间带着冷漠与讽刺:
「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演戏,我也不是在与你商量,而是通知。」
「或者,你也可以赌一赌,赌陛下会不会对你动手,拿到这份证据后,日后等时机成熟,也不会拿来做刀,砍下你李家人头。」
「亦或者,赌一赌我有没有胆子,不经过陛下的手,便将此事宣扬出去?」
李彦辅道:「你敢……」
赵都安打断他,冷笑:
「我为什麽不敢?我只是一介区区六品小官,身后可没什麽家族累赘,李应龙要弄死我,我弄死他,很合理吧?
倒是你,若事情闹大,你真有勇气为了李应龙,拉着整个李家与陛下开战?
呵,偷先帝的妃子,哪怕是八王,为了皇家脸面,也容不得。
而且,我为何要自己宣扬出去?
今日看到此事的人那麽多,一不小心被某个人泄露,比如那个许翰林?与本官有什麽关系?」
李彦辅沉默。
赵都安语气忽然转柔。
屈指一弹,将手中的青梅丢入酒壶,溅起一蓬滚烫的浊酒,他轻轻叹了口气:
「李相啊,你淮水李家真的在乎新政损失的那点税银?
还是真在乎你底下那吃的脑满肠肥的蛀虫?
或者在你看来,新政真的挡得住?
还是只能拖延一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