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丢出一条,在场的年轻学士们脸色就变化一分。
精通财税,逢人便笑的郭解元坐直了身体,飞快在心中默算贷利。
门阀士族出身,贵公子气度的王猷脸色发沉,却是一言不发,只是嘴唇紧抿。
其馀学士,也是面色各异。
有的惊异,有的赞叹,有的沉凝,有的面露担忧……
却无人注意到。
角落里,捧着纸笔偷听的赵都安表情逐渐变得古怪起来。
这十策,虽有许多细微差异,但这隐隐的熟悉感是怎麽回事?
赵都安皱眉思索,久远的记忆渐渐清晰起来。
青黄不接,分两税……
等等!
赵都安呼吸一窒,他想起来了!
怪不得这样熟悉,什麽「春秋两税」法,分明不就是改了名字的「青苗法」麽?
还有丈量土地,划分上中下三等的……虽有不同,但不也是均田法的变种麽?
赵都安越听越耳熟。
对方这些策略,好几条,都与他熟悉的宋代王安石变法相近。
不过,相比于王安石那套,韩粥的策略,虽有几条相似,但在具体细节阐述上,却要温和许多。
且尤其强调:
「务必徐徐图之,且任用贤才。」
显然,这位第一才子心中也清楚,所提出的部分策略存在弊病。
若操之过急,或用人不对,哪怕成功扭转大虞的财政危机,但留下的坑,也不会小。
「嘶……玩这麽大?」赵都安轻轻摇头。
任何未曾经过验证的策略,都没人知道具体的结果。
所以,这十条策略,纸面上,的确对扭转朝廷危机有极大功效,这应该也是董太师提及的原因。
韩粥这人,也的确不简单,以区区翰林编修之职,能搞出这十策来,足见智慧。
可惜……赵都安轻轻摇头,知道这套法度,本质乃是搜刮天下财富入国库。
违背客观规律,只怕难成。
手中毛笔,先在纸上依次写下韩粥十策的名字,然后,在「春秋两税」和「分田法」后打了个×。
也在科举改良法等几条策略后打了个对号,这几条倒可采纳。
然后,他又翻了一页纸,懒得再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