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向，双翅撕裂云幕，追着灰烬小舟遁去的方向疾驰而去，尾翎拖曳的虹光，将暮色染成一片凄艳的紫。直到那虹光彻底消失于地平线，金丹才瘫软在地，大口喘息，冷汗浸透内衫。他颤抖着伸手探向腰间焚海绫，指尖触到绫面时，竟传来一阵细微震颤，仿佛绫中封存的海火，在应和着万里之外某场未熄的烈焰。

此时山南松林深处，敖徒正倚着半截焦黑松桩喘息。他右腿裤管已被血浸透，伤口处翻卷着焦黑皮肉，隐约可见森白骨茬——那是孔雀明王金喙擦过时留下的“焚寂伤”，佛火入骨，连祖龙精血都难愈合。他咬牙撕下衣襟缠紧伤口，忽听松枝轻响，抬眼便见金丹踉跄奔来，脸上泪痕混着灰土，手里紧紧攥着半截青莲枝。敖徒心头一紧，刚要开口，金丹已扑通跪倒，将青莲枝高举过顶：“师父！那位老道长……他认得您！他袖中拂尘第三道青气，是您当年在蓬莱岛折给他的松枝！”敖徒浑身一震，手中绷带滑落，血珠滴在青莲枝上，竟被枝条瞬间吸尽，枯枝顶端倏然绽开一朵指甲盖大小的青莲。“蓬莱……”他喃喃道，眼前闪过千年前东海之滨，自己尚是幼龙时，曾见一青衣道人坐于礁石，以松枝为笔，在浪花上写满《太初玄经》。浪退，字迹消，唯余松枝插在沙中，翌日便生根抽芽——原来那道人，竟是今日救他性命的老道！

山风忽转，送来西天一丝异样气息。敖徒鼻翼翕动，猛然抬头——暮色里，一缕极淡的紫气正自西而来，飘渺如烟，却带着令龙族血脉本能战栗的威压。他一把攥住金丹手腕：“快走！”话音未落，脚下松根突然暴起，化作无数藤蔓缠住二人脚踝，藤蔓表面浮现出细密梵文，正是孔雀明王菩萨留下的“须弥锁”。金丹惊呼未出口，敖徒已并指如刀，狠狠斩向自己左臂！噗嗤一声，血光迸溅，断臂处喷涌而出的不是鲜血，而是粘稠如墨的妖皇精血！精血落地即燃，腾起幽蓝火焰，须弥锁藤蔓遇火即蜷，发出滋滋惨叫。敖徒左手死死按住断臂创口，额角青筋暴跳，声音却沉稳如铁：“金丹，背我！往东，进云梦泽！”

金丹咬牙托起敖徒，转身欲奔，忽见松林尽头走出个佝偻身影。那是个老渔夫，竹笠遮面，蓑衣破旧，肩头蹲着只羽毛焦黑的乌鸦。老渔夫缓步走近，竹笠下露出半张沟壑纵横的脸，右眼浑浊，左眼却清亮如寒潭。他伸出枯枝般的手，指向敖徒断臂处：“妖皇血燃须弥锁，好手段。可你可知，这血烧得越旺，孔雀明王感应越强？”敖徒瞳孔骤缩，金丹已下前三步挡在师父身前，右手悄然摸向腰间焚海绫。老渔夫却笑了，从蓑衣内袋掏出个陶罐，揭开盖子，一股浓烈酒香混着腥气扑面而来。他舀出一勺琥珀色液体，泼在敖徒断臂创口上。嗤啦——幽蓝火焰瞬间熄灭，创口边缘竟凝结出细密冰晶，将妖皇精血尽数封冻。“云梦泽水瘴重，毒虫多，”老渔夫沙哑道，“喝了它，血味便散了。”金丹接过陶罐，仰头灌下，酒液入喉如刀割，腹中却腾起一股暖流，冲散所有疲惫。敖徒盯着老渔夫左眼，忽然道：“前辈可是……共工氏后裔？”老渔夫竹笠微抬，左眼中寒光一闪，随即又黯淡下去：“云梦泽水神庙，缺个扫地的。”说罢转身便走，肩头乌鸦扑棱棱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漆黑弧线，羽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半空凝成微小的玄武虚影，一闪即逝。

金丹背着敖徒奔入云梦泽时，天已全黑。沼泽里瘴气翻涌，形如灰龙，无数萤火虫在雾中明灭，勾勒出古老河道的轮廓。敖徒伏在弟子背上，断臂处冰晶渐渐融化，渗出的血珠被瘴气裹住，化作细小红雾，融入泽中。他忽然低声道：“金丹，扶桑木新芽……可活？”金丹一怔，想起扶桑顶端那抹嫩绿，忙道：“师父放心，新芽青翠，脉络清晰，绝非假象！”敖徒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轻得像叹息：“那就够了……祖龙精血在根，妖皇精血在干，如今新芽初生，是妖皇血脉要反哺本源么？”他闭上眼，断臂处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