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秦光正的专车正行驶在帝都的街道上。
车厢里气氛沉闷,秦光正靠在座椅上,闭着眼,轻轻揉着眉心——方才在张扬办公室的妥协,看似保住了高宇,实则也是给了张扬台阶,更是给自己留了退路。
手机铃声响起,是高宇打来的,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还有不易察觉的惶恐:“秦叔,怎么样了?张主任那边,同意从轻处理了吗?”
秦光正睁开眼,语气冷淡,却带着一丝安抚:“慌什么?事情办妥了。不移交纪检组,不撤你职务,但必须调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高宇松了口气的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欣喜:“调离?没问题,只要能保住职务,不留下案底,调离哪里都行!秦叔,我被调到哪里?还是在帝都吗?能不能安排一个稍微好点的岗位?”
秦光正眉头一蹙,语气里多了几分不耐:“你还敢挑?能保住命、保住职务,已经是天大的侥幸。张主任说了,必须离开发帝都,离开发改委系统,不准再插手任何相关工作。”
高宇的声音瞬间沉了下去,欣喜像被一盆冷水浇灭,只剩下难以置信:“离开发帝都?秦叔,这……这也太狠了吧?我在帝都待了这么多年,人脉、根基都在这里,离开发帝都,我以后还怎么发展?”
“狠?”秦光正冷笑一声:“你要是不闯祸,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张主任能网开一面,已经是看在我的面子上,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再敢抱怨,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张主任,让他把你移交纪检组,你自己选。”
高宇立刻闭了嘴,电话那头传来他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压抑的不甘。
他知道秦光正没有开玩笑,若是真的惹怒了秦光正,他连最后一点退路都没有。
“我已经帮你安排好了。”秦光正的语气缓和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调往京州发改委,还是正科级,任工业科科长。一周内,必须办完所有调离手续,不准拖延,不准找任何借口留在帝都。”
“京州?工业科科长?”高宇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密密麻麻地疼。
他现在是发改委产业司的正科级干事,看似也是科长级别,可权力天差地别。
产业司管着全国光伏、新能源等核心产业的产能调控、政策制定、专项排查,手里握着的资源、能接触到的层面,是地方发改委没法比的。
在帝都,他是产业司的干事,能接触到司长、副主任,能插手各类核心工作,哪怕只是正科级,也有不少企业主动巴结,不少人愿意卖他面子。
可到了京州,一个地级市的发改委工业科科长,管的只是当地工业企业的日常报备、小型项目审批,手里没什么实权,接触到的也都是地方上的小角色,再也没有往日的风光。
科长跟科长,从来都不是一回事。
一个在帝都核心部门,一个在地级市边缘科室;一个手握产业调控的话语权,一个只能处理琐碎的日常事务;一个能接触到顶层资源,一个只能在地方上打转。
高宇坐在自己租住的公寓里,手机还贴在耳边,浑身的力气像是被瞬间抽干,缓缓瘫坐在沙发上。
窗外是帝都繁华的夜景,灯火璀璨,车水马龙,可这一切,都再与他无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