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到陆兆明教授如此神色的那一瞬间，江阳便是一个激灵，瞬间开始下意识的思考自己是不是遗漏了什么东西。

首先是那颗黑洞的更准确的轨道信息，这是己方这一世使用少量氢弹便能将其拦截的关键。

这一点没有错。

早就经受过大量专业记忆方法学习与训练的江阳可以确定，自己的记忆绝对没有出错。

就算到了此时此刻，他都能轻易回忆起自己当初所看到的每一个数据。

何况……就算自己记错了，那大不了用更粗糙的一些数据，大不了把氢弹数量提升到360万颗就是。

上一世人类世界又不是没有做过。

如果黑洞轨道数据没有错，那，是自己带回来的小行星数据出错了？

不，更不可能。这些记忆更加“新鲜”，自己记得更加牢固，怎么可能出错！

如果自己带回来的数据没有出错，那……是数据本身错了？

两百多名科学家和航天员，忍受着孤独寂寞，承受着巨大的精神和心理压力，在小行星带边缘搜索了两年半的时间，数据怎么可能出错！

黑洞数据和小行星带数据都没有出错，那还能有什么事情，让陆兆明教授如此模样？

江阳想不通，也想不明白。

“陆教授，您这是……”

陆兆明神色灰暗的摇了摇头：“最终的计算结果出来了。这一世，我们恐怕改变不了黑洞的轨道了。”

江阳心中不受控制的升腾出了一股怒火。

就像是中学生夜以继日的刻苦学习了三年时间，最终却被告知高考不考这些知识那样。

“怎么就改变不了？！我们有黑洞数据，有小行星带数据，怎么可能改变不了？！”

看着有些失态的江阳，陆兆明教授仍旧是那副神色灰暗的样子：“没有稳定轨道的。”

他顿了一下，又轻轻的摇了摇头，将那句话重复了一遍：“没有稳定轨道的。”

“这是什么意思？什么叫没有稳定轨道？！”

陆兆明教授神游天外般沉默着，在江阳眼中下一刻就要喷出火来之前，似乎终于回过了神，喃喃道：“我们将你带回来的小行星带数据输入模型，再结合我们已有的数据，对黑洞去除引力屏蔽包膜后的轨道进行了数百万次模拟，最终的结果显示……

无论我们在哪里破坏黑洞包膜，它最终都会要么撕裂地球，要么落入太阳。

只有这两种可能性，没有其余可能。

它的轨道从一开始就设定好了，只要它以这个速度，这个轨道数据进入太阳系，一切便都已经注定，不可能更改。”

江阳慢慢怔住，只感觉心中满是冰寒。

他无论如何没有想到，最终的结果竟然会是这样。

上一世，那颗黑洞差一点就要进入稳定绕日轨道了，只是因为混沌效应，因为它对小行星带天体的扰动，导致大量小行星撞击它，影响到了它的轨道，最终才会坠入太阳的。

这一世，己方有了小行星带的详细数据，模拟准确性大幅提升，但这更精准的模拟却最终模拟出了这样一个结果？

没有稳定轨道？

陆兆明喃喃道：“上一世的我们其实没有做错任何事情。我们已经将所有能想到的方面都做到了最好。

或许收割者文明在投送这颗黑洞的时候，早就考虑到了我们中途破坏黑洞包膜这种可能性，所以早就特意设定好了黑洞的轨道，让它从一开始就根本不可能进入稳定轨道。

破坏黑洞包膜，避免地球被撕裂的方案……从最初的根基上就错了。”

江阳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他，但最终也沉默了下来。

方向错了，做得再好，都不可能改变最终结局。

这一刻，他仿佛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