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州,宫城。
晨曦漫过鎏金琉璃瓦。
廊下悬着的宫灯残焰未熄,尚余一星半点昏黄。
太监们已步履匆匆穿行在朱甬御道之上。
他们手中或捧着祭文,或端着铜制礼器,步履急切。
今日乃七夕乞巧大祀,宫中仪轨森然,容不得分毫差池。
可今年这场循祖制而行的祭祀,注定要被朝局风云,搅得非同寻常。
“陛下,蜀山王、荆襄王、武宁王三王奏疏已呈递多日,您……当真不回?”
徐文彦的声音在殿内响起。
赵珩端坐御案之后,案头平摊着三道藩......
芦花荡的夜风忽然变了味儿。
方才还带着烤肉余香与劣酒酸气的暖风,此刻裹挟着水腥与铁锈般的冷意,从梁山泊深处卷来,吹得聚义厅里十几支火把齐齐向西歪斜,火苗拉得细长,噼啪作响,像是被无形的手掐住了喉咙。
宋老万话音未落,厅外忽有急促马蹄声由远及近,踏碎青石板路,直冲寨门而来。
“报——!”
一声嘶哑吼叫撞开厅门,惊得一只栖在横梁上的夜枭扑棱棱飞走。那报信的喽啰连滚带爬扑进厅中,盔甲歪斜,脸上溅满泥点,左耳竟缺了一角,血痂凝成黑紫一片。
“大当家的!不好了!”他双膝一软跪倒,嗓音劈裂,“铁头张……铁头张他……”
“他怎么了?”宋老万没动,刀尖仍抵在案上,嗡鸣未歇。
“他、他放火烧了李二蛤蟆的寨子!三处码头全点了!火光映得半边天都红了!可……可火没烧多久就灭了!”那喽啰喘着粗气,额头撞地,“灭火的是他自己人!他的人往火里泼水,又抬出几十口大缸,缸里装的不是水——是盐!是粗盐!一勺一勺往火堆里撒!火越烧越闷,冒出来的全是白烟,呛得人睁不开眼……”
厅内霎时死寂。
连啃羊腿的咂嘴声都停了。
独眼军师手指一颤,羊骨从指缝滑落,“盐?灭火用盐?”
“对!就是盐!”喽啰猛点头,“小的躲在芦苇丛里看得真真的!那些人穿的不是水匪衣裳,是灰布短打,袖口扎得紧,腰上别着铁尺一样的短棍,背上挎着弓,箭头是黑的,没羽——不沾风,不偏道,射哪哪穿!有个瘸腿的汉子站在船头,拿根竹竿敲锣,敲三下,停一息,再敲两下……每敲一下,就有十个人往岸上跳,落地不乱,列成三角,三把刀护一个盾,盾后还蹲着个背圆盾的矮子,手一扬,就是一捧白灰!”
“白灰?”宋老万终于动了动眉毛。
“是石灰粉!”喽啰嘶声补充,“他们专往人眼睛里扬!一扬一大片!李二蛤蟆的人刚冲出去,还没看清脸,就捂着眼在地上打滚,哭爹喊娘!那灰遇汗就烫,眼皮子都糊住了!”
“砰!”
宋老万一掌拍在案上,震得酒碗跳起三寸,酒液泼洒如血。
他霍然起身,宽袍大袖扫过烛台,几支火把“噗”地熄灭,厅内光影骤暗,只余他面庞在残火中明灭不定,像尊刚从泥胎里扒出来的煞神。
“铁头张手下,哪来的这等人?”
没人答得上来。
军师喉结滚动,嘴唇发干:“大当家……这不像黑吃黑。这是……练过的。”
“练过的?”宋老万冷笑,“练得比官军还齐整?比西陇卫还狠?”
他目光扫过满厅头目,声音陡然压低,却更瘆人:“你们谁还记得十年前,西陇卫平定甘州羌乱那会儿,用的什么战法?”
厅内顿时有人吸气。
“‘狼筅破阵,藤牌遮身,灰瓶扰目,火铳断后’……”军师喃喃接道,脸色发白,“可那是朝廷精锐!铁头张算什么东西?他连个正经营伍都没进过!”
“所以他背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