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沾着未干的墨迹,在空中写下一个巨大符号——正是此刻眼前齿轮的简化版;
……最后,是一双眼睛。
不是同心圆,不是眼斑,而是纯粹的、无瞳无虹膜的纯白眼球,悬浮于绝对虚无之中,静静凝视着他,仿佛已注视了千年,也将在未来继续注视万年。
“呃啊——!”
萨麦尔单膝跪地,头盔重重磕在砂壤上,发出空洞回响。那团硅质嗅探器剧烈抽搐,表面裂开蛛网状细纹,渗出淡蓝色黏液。
“精神冲击!”安士巴扑上来按住他后颈接口,“快断开神经链接!”
“不……”萨麦尔咬着牙,从齿缝挤出字,“它在……教我……”
他颤抖着抬起右手,在空中划出三道弧线——第一道弯曲如弓,第二道笔直如尺,第三道螺旋如钻。指尖所过之处,空气泛起水纹,隐约浮现半透明符文轮廓。
【未知符文结构识别中……】
【匹配度73%……】
【疑似【桑德之眼】核心权限密钥:‘观照·裁断·重构’】
“原来如此……”辛兹烙呼吸一滞,枪尖缓缓垂落,“不是操控……是教学。它把钥匙,刻进了所有靠近者的大脑。”
“钥匙?”普兰革冷笑,“我看是毒饵。”
“毒饵也好,钥匙也罢,”萨麦尔喘息着撑起身,抹去头盔面罩上的蓝液,“它想让我们进去。它等这一刻……比我们想象中久得多。”
他抬脚,靴跟碾碎地上一枚银沙结晶。
咔。
细微脆响里,整面黑曜岩基座轰然裂开十字形缝隙,幽蓝冷光自内喷涌而出,如液态星河倾泻而下,在半空凝成一道悬浮阶梯,蜿蜒向上,尽头隐没于穹顶阴影——阶梯两侧,数百具骸骨端坐于石椅之上,衣袍完整,骨骼洁白,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头颅微微前倾,仿佛仍在聆听什么。
但所有骸骨的眼窝里,都空空如也。
没有眼斑,没有晶片,只有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
“一百零七具。”安士巴迅速清点,“比陆行发说的多四具。”
“多了四个位置。”辛兹烙目光扫过最前方三把并排的主位石椅,“中间那把……椅背上蚀刻着交叉铁臂,臂弯里托着一只微缩巨眼。左右两把……蚀刻着断裂的麦穗与燃烧的试管。”
“冒险者联盟创始人。”萨麦尔声音沙哑,“菜寻神提过的‘三柱神’——‘勘探之臂’、‘丰饶之穗’、‘灼炼之管’。他们没一个是神明……全是活人。”
“活人坐在神的位置上。”普兰革冷笑,“倒也不算僭越,毕竟连神都死在他们手里。”
没人接话。风声忽然停了。
阶梯尽头,阴影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嗒”。
像是金属关节咬合。
又像某颗心脏,重新开始跳动。
萨麦尔踏上第一级台阶。
蓝光如活物般缠绕上他的小腿甲胄,温度骤降,霜花瞬间爬满冥铜表面。他低头,看见自己战靴倒影中,映出的不是自己狰狞的骑士面甲,而是一张苍白、年轻、戴着圆框眼镜的面孔——正对他露出温和的微笑。
“帕兰卡?”他喃喃。
倒影中的青年推了推眼镜,镜片后闪过一丝银光:“不。我是她留下的‘校验程序’。她预见到你们会来……也预见了‘桑德之眼’必将重返此地。”
“校验什么?”辛兹烙一步跨上台阶,长枪直指倒影咽喉。
“校验你们是否……仍记得‘神’为何物。”青年影像抬手,指尖点向萨麦尔胸甲——那里,正藏着那块从帕兰卡尸骸上拾起的残破布片。“真正的神,不是赐予恩惠的施舍者,不是高踞王座的暴君,而是……愿意为一株即将枯萎的骸心高草,亲手调整热流管道参数的工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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