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乱摆动著,像是节肢,又像是动物的爪子,带有少量甲壳和骨刺。像是肺又像是胃的器官暴露在体表,连接著少许肉质管,微微鼓动著,粘满了炉內的碳灰与石头碎屑。
它身上披著死皮一样鬆弛的软肉质鳞片,在每一片松松垮垮的薄膜质血红鳞片下,都有一张微微张开的裂口,其中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小牙齿。
这是从新鲜尸体碎块的血肉中孵化出的东西————萨麦尔感到毛骨悚然。
他打开炉门,炉中的肉块上长满了密密麻麻的瘤状物,被灵能迴路催化出的淡黄色液体將瘤状物撑得鼓鼓囊囊,撑得半透明。
每一个瘤状肉囊中都有一个蜷缩的团块,隨著嗡鸣的轻微迴路震盪而蠕动,细弱的肢体摆动著,在液囊中翻起少量气泡。
萨麦尔抓起炉门口那条血钢胚胎,將其放置在一旁提前准备好的银白色钢坏上,用冰冷的冥铜手甲戳了戳它。
那团怪异的胚胎受到低温刺激,像是熔化了一样,从固態变成了半流体,隨后慢慢渗入了钢坏表面,深深钻进金属的结构中。
银白色的钢锭隨之开始泛红,像心跳一样有节奏的嗡嗡声在钢锭上开始迴荡。
片刻之后,蛛网般的血管从金属中猛然窜出,並隨著心跳般的嗡鸣而开始肿胀。血管越胀越大,涌动的液体爆裂的瞬间,死死黏合在钢坏中,將钢铁浸透。
嗡鸣声消失了。
一块深红的血钢锭安静地躺在萨麦尔面前,好像之前的那条胚胎从未存在过。
萨麦尔微微动了动头盔。
令人不安————
啵。啵。一连串的胚胎破囊声音响起,他慌忙將其他胚胎也从炉中抓出来,放在预先准备好的其他钢坏上,迫使其熔合为血钢。
混乱中,其中一条胚胎从炉门口掉下来,蠕动著,挣扎著,朝著房间外面而去,在地上留下一道浅浅的黏液痕跡。
它的肢体爬行能力最初很弱,只能像毛毛虫一样拱动身体。但是隨著它的逃离,似乎每一秒都在变得更强壮。等到它爬出半米距离的时候,它已经能够藉助节肢拖拽著身形。
爬出一米之后,胚胎伸出了一条细弱的肢体,末端带有六条爪指,抠抓著地面,將自己拖向前方。
或许再过几分钟,它就会获得三四条肢体,將自己支撑起来,离开地面,大步狂奔,逃到某个未知的区域,悄悄成长为一条成年体——鬼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但这一切並不会发生,因为一只沉重的冥铜战靴踩了下来,噗啦一下將它踩成一团泼溅的浆液和肉碎。
一个头戴钟型盔的腐尸骑士抬起战靴,后退了半步,和其他六七个骑士一同在周围警戒著。
“有够危险的————”萨麦尔嘀咕著,將最后一条胚胎熔合进钢坯中,顺手將手甲按在暖炉上,熔化的冥铜瞬间涌出,摧毁了炉子上的血钢胚胎製造迴路。
他从一旁捡起七八块魔化炭,丟进炉膛里,手甲伸进中闷燃的碳火中拨拉了两下,引得爆燃起来。
火焰瞬间吞没了炉中剩余的肉块,直到化为一滩焦黑的灰烬。
萨麦尔翻来覆去拨拉著灰烬,確认了好几次没有任何一条血钢胚胎倖存后,慢慢合上了炉门。
有那么一瞬间,他有些好奇这些胚胎能不能养大,养大之后又会变成什么样。这种好奇心促使他有些想要留下来一条,试试看能否在安全的环境中將其饲养起来。
但是回想起【血钢冶炼法】词条中的措辞————以防“造成难以预料的危险后果”。
萨麦尔摇了摇头盔,甩掉了这个危险的想法。
自己甚至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贸然饲养,无异於自杀。至少要等自己对这些异形肉块似的胚胎掌握了进一步的了解,知道它们的確切用途后,才能考虑是否进行饲养和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