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如尚未苏醒的墨绿色绒毯,远处村落炊烟袅袅,升起一道道纤细而坚韧的白色丝线。
秦浩望着窗外,忽然开口:“老杨,你说……咱们建的这个养殖基地,将来会不会也变成一张地图上的红点?被人指着说,‘看,那就是当年秦浩他们起家的地方’?”
杨树茂没回头,只把最后一口烟深深吸尽,然后缓缓吐出,白雾在车窗上晕开一小片模糊的圆:“红点?老秦,你格局小了。”
他抬手,指向远处一道蜿蜒的、尚未竣工的高速公路雏形:“看见没?那才是未来的‘红点’。咱们的基地,不过是这条路上一个歇脚的驿站。真正要让人记住的,不是咱们修了多少栋楼,养了多少只鸡——”
他顿了顿,目光灼灼,仿佛穿透了晨雾,钉在某个不可见的远方:
“是这条路通向的地方。”
吉普车加速,朝着永清县的方向,朝着那条正在生长的、尚未命名的道路,义无反顾地驶去。车轮卷起细雪,像犁开冻土的第一道春耕印记,在1986年早春的华北平原上,无声延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