绍马上就到,来了之后,但见炉烟弥漫,工匠们惶伏在地,伤者呻吟于地,血水混汗,浸透麻衣。
当时的景象确实比较惨烈。
但工匠们更多的是愧疚,陛下对他们如此之好,历代也没见过如此器重爱护匠人的。
自己这些人,却不能完成陛下的嘱托,今日试演再次失败,还损伤惨重。
陈绍没有说别的,当即召集所有匠人,还有一些亲近官员,一起讨论研究。
大家集思广益,陈绍本人也提出很多意见,得出结论是:铜性刚而畏骤变,火烈则胀,水激则缩,一胀一缩,安得不裂?
最后匠人们集体拿出一个主意:作双层铜壁,中实细沙。沙能蓄热,缓其骤变;铜得其养,不致崩摧。
陈绍的这些举动,都被匠人们看在眼里,大家恨不得昼夜不歇息,也要报答陛下的厚恩。
鼓鞴熔改,仔细用料,三天之后得到了这个机器。
然后工院推到长江边,在人少的地方,再启炉火。
蒸汽徐升,循管而行,寂然无响。俄而机枢转动,连杆起伏,江水自低处汩汩上引,越堤三丈,注于高槽,哗然如雨。
陈绍抚掌大笑,众匠人全都伏地叩首,河边的百姓们看着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这机器今日也被安装到了御花园。
它目前的作用很有限,仅仅可以用来排干船坞积水,但对陈绍来说,已经意义非凡。
万事开头难。
有了这一步,接下来的事,就容易多了。
走到水车旁,陈绍照例抱起金乐儿,却觉得胳膊有些发酸。
他掂了下,笑着说道:“乐儿长大了,要抱不动了!”
金乐儿嘻嘻笑了起来,故意扭了扭身子,让陈绍抱得更吃力。
陈绍坐下之后,拍了拍她的小屁股,眼神却又飘向那笨重的机器上。
他心底十分亢奋。
中原的匠人,做出来的东西,你先别管效果如何,反正是特别好看。
厚重、古朴,形式对称,颇有美感。
每一次大事即将成功之前,陈绍总会有些预感。
这不是玄学,而是因为他对这些事倾注了心血,自然知道做到哪一步了,是不是即将成功。
陈绍从来不是甩手掌柜,就拿这次事件来说,铜炉爆裂之后,他就去到了工院,和匠人们坐在一起,还带上了他觉得十分聪慧的几个官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