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1章 下马  日日生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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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其可自募乡勇、修缮堡寨——如此,尔之寒门得入学,尔之庶民得识字,尔之豪强得授职,尔之国主得威望……待十年之后,高丽士子作文,引典必出大景《四库提要》;高丽农人耕田,用具必为金陵工部所制;高丽商贾通货,结算必以景券为凭。届时,尔等口中‘中原正统’四字,早已非是虚名,而是日日呼吸之空气、时时践履之规矩。到那时,谁还肯为旧日门第折腰?谁还愿为腐朽世袭流血?”

李唐臣浑身剧震,双膝一软,竟不由自主跪伏于地,额头触地,声音哽咽:“陛下圣明……圣明若天!臣……臣此前竟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妄测天意,罪该万死!”

陈绍并不扶他,只伸手扶起案头一盏青铜雁足灯,烛焰跃动,映得他眉宇间一片沉静:“金小夫不必自责。尔之疑虑,正是朕所欲破之障。若连尔这般饱学之士尚且踟蹰,遑论他人?故朕召尔来金陵,非为问罪,实为托付——崔顺寒门赴京就学之事,朕拟交由尔总领。设‘高丽学馆’于国子监侧,遴选三十寒俊,免其束脩、廪膳、车马之费;再于平壤设‘景学分院’,聘江南宿儒为师,三年一考,优者擢为吏员,次者授为乡塾先生。此事若成,尔金氏一门,当为高丽千年教化之始祖。”

李唐臣泪流满面,重重叩首:“臣……肝脑涂地,不敢辞命!”

此时殿外忽又传报:“陛下!琉球驻军统领李显忠求见,言有要事禀奏!”

“宣。”

帘幕掀开,李显忠甲胄未解,风尘仆仆而入,单膝跪地,声如洪钟:“启禀陛下!琉球使团已于昨日抵京,其国主遣长子亲至,携贡品三十六箱,珊瑚、玳瑁、沉香之外,更有活体海龟六只、朱雀一对、鲛绡十匹!然则……”他略一停顿,压低嗓音,“使团之中,混有一名自称‘源氏遗孤’者,年约十七,通晓汉话,熟读《史记》《汉书》,言其父为源赖朝嫡系旁支,幼时遭藤原构陷,流落冲绳,今闻大景天威,特来投奔,愿效死力!”

陈绍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竟未置可否,只转向宇文虚中:“宇文卿,你以为如何?”

宇文虚中抚须而笑:“源氏遗孤?哼,怕是藤原麾下细作,或是流亡浪人,冒名而来。然则……若真为遗孤,倒是一颗极妙的棋子。”

“妙在何处?”

“妙在——”宇文虚中目光如刀,“他若真是源氏血脉,便可用其名号,在东瀛散播‘源氏未绝,天命未改’之谣;他若只是伪托,亦可借此诱出藤原耳目,顺藤摸瓜,剪除其在琉球、对马之暗桩。更妙者,此人既通汉学,又谙倭俗,稍加调教,便可充作‘东瀛通事’,随军南下,招降纳叛,比千军万马更利。”

陈绍拊掌大笑:“善!即命李显忠,将此人接入鸿胪寺别馆,厚待之,赐书千卷、良田百亩,令其习大景律令、观军中操演。三年之内,若其真心归附,朕予他源氏宗谱重修之权;若存二心……”他笑容倏敛,声冷如铁,“则诛其身,焚其籍,使其名号,永为东瀛笑柄!”

李显忠轰然应诺,转身疾步而出。

殿内一时寂静,唯余烛火噼啪轻响。

李唐臣仍跪伏于地,心潮翻涌,久久不能平息。他忽然想起幼时在庆州私塾,先生指着《孟子》中“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轻”一句,谆谆告诫:“此乃圣人之训,然则国君若真行此道,必失威严,难驭群臣。”彼时他深以为然,视此为治国之悖论。可今日所见,景帝非但不惧失威,反以“民本”为刃,剖开藩属百年积弊;不恃刀兵之利,而以教化、商贸、律法、科举为经纬,织就一张无形巨网,网罗人心,收束四方。此等手段,已非帝王权术,近乎天地运行之理——无声无息,却沛然莫御。

他悄然抬眼,望向陈绍背影。那人立于窗前,窗外月华如练,倾泻满庭,映得他玄色龙袍边缘泛起淡淡银辉。远处坤宁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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