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去了。我们这点人,连条像样的船都没有,如何远航?只能苟活于此,等死罢了。”
高氏沉默良久,终是开口:“从今往后,你们不必等死。陛下仁德,泽被四海。我会奏请朝廷,在此设官治理,赐田授籍,让你们重归编户齐民。你们的子孙,也能读书科举,做官为将。”
人群一阵骚动,有人掩面而泣,有人喃喃念佛。
夜深人静,高氏独坐崖边,望着浩瀚星空与无垠大海。海浪轻拍礁石,如同亘古不变的低语。他忽然想起出发前陈绍召见时所说的话:“高卿,你可知朕为何选你统领水师?非因你善战,而是你懂‘人心’。海疆万里,岛屿星罗棋布,每一处都有人活着,他们或许贫穷、愚昧、闭塞,但只要身上流着汉血,便是我族同胞。你要做的,不是征服,而是唤醒。”
当时他还不甚理解,如今站在这孤岛上,看着那些衣衫褴褛却眼神明亮的百姓,他终于懂了。
第二日清晨,勘测完毕。主岛西侧有一天然港湾,水深三丈,可停泊千料海船十艘以上;东侧山麓发现一处泉眼,水量充沛,四季不涸;南部平原土质肥沃,若引水灌溉,可垦田千亩。更令人惊喜的是,在一处岩洞中发现了铁砂矿脉,虽规模不大,但足以支撑就地冶炼兵器与工具。
“真是天赐良机。”邢凝兴奋道,“若在此建立铁坊,不仅能自给自足,还可为过往船只提供维修服务。”
高氏却更为冷静:“速报朝廷,请派匠师前来指导开采。此外,务必加强防卫。此地资源一旦暴露,必引来海盗觊觎。”
正说着,忽见海面远处出现几点帆影。斥候立即示警,全军戒备。待船只靠近,才发现是两艘商船,悬挂大景商旗,载着茶叶、瓷器与布匹,正欲前往琉球交易。
双方会合后,商队首领惊喜万分:“没想到在此遇见官军!我等途中遭海盗追击,侥幸逃脱,正愁无处藏身,天幸得遇水师!”
高氏当即下令收容商队,暂留岛上休整,并派战船巡弋周边海域。经询问得知,近来南海海盗活动猖獗,尤以八佛齐残余势力最为凶狠,常劫掠过往商旅,甚至袭击沿海村寨。
“八佛齐?”邢凝冷笑,“陛下刚下诏讨伐,他们竟敢逆势而动?”
“正因为讨伐令下,他们才狗急跳墙。”高氏目光如炬,“失去朝廷庇护,又惧怕我大军压境,唯有抢掠最后一批财富,然后逃入深海蛮荒之地。传令:留下五十人守岛,其余随我出海清剿!”
三日后,澄海水师战舰出动,在低华屿以南六十里处截获一支海盗船队。为首者竟是八佛齐王子麾下将领,船上满载铜料、丝绸与掳掠而来的女子。高氏下令就地正法,首级传送金陵,余众充作苦役,用于修建镇海寨。
捷报传回,陈绍览之大悦。他在葆真观书房内踱步良久,忽而笑道:“高氏果然不负所托。一岛之治,可见全局之心。”
李清照正在抄录《东海纪略》,闻言抬头:“陛下可是已有下一步谋划?”
“不错。”陈绍停下脚步,望向窗外春光明媚,“既然低华屿可为中继,琉球军港便可全力推进。金山银山之事,不能再拖。”
他提起朱笔,在舆图上重重一点:“命铁棒弥八即刻行动,煽动东瀛流民暴动。同时,派遣密使联络克烈部、乃蛮部,许以互市特权,诱其南下牵制女真。至于交趾??”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令张伯玉加快进军速度,务必要在雨季来临前控制红河平原。”
李清照轻轻放下笔,低声道:“如此四面出击,国力能否支撑?”
“短期难以为继,但非常之时,须行非常之策。”陈绍坐回案前,语气坚定,“朕要让天下人知道,大景之威,不仅在于陆上铁骑,更在于海上艨艟;不仅在于庙堂权谋,更在于民心所向。”
话音未落,陈崇匆匆进来:“启禀陛下,礼部张润求见,言已查明东瀛金山矿脉详情,并带来一位特殊人物。”
“哦?”陈绍挑眉,“宣。”
片刻后,张润领着一人入内。那人约莫四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