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雪簌簌,冬日的夜气中,已经颇有几分寒意。
泳池内的陈绍丝毫感受不到外间风雨,头枕着毛巾,将年轻健壮的身躯浸泡在雾气氤氲的大浴池内。
池中水因不断同外间巨釜流入的热水交汇混合而始终保持着热...
夜色如墨,宫灯摇曳。陈绍独坐福宁殿偏阁,手中握着一卷尚未批完的奏章,却已神思飘远。窗外寒风穿廊而过,吹得檐角铜铃轻响,仿佛是北境边关传来的战鼓余音。他揉了揉太阳穴,将奏章搁下,目光落在案前那幅新绘的地图上??从金陵至云中,自红河到辽东,一条条朱笔勾勒的线路纵横交错,如同血脉贯穿这新生江山。
“石炭司的事,不能再拖。”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微脚步声。春桃披着薄袄推门而入,手中捧着一碗热汤药,轻声道:“陛下又熬夜了,奴婢煎了些安神汤,您趁热喝了吧。”
陈绍抬眼看了她一眼,眉间微动,伸手接过碗来,温热透过瓷壁传入手心。“你倒是比朕还操心。”他笑了笑,声音低沉却不失暖意,“可知道外头多少人盼着朕病倒?”
春桃垂首不语,只轻轻道:“奴婢只知陛下若累倒,这天下便无人主事。那些想看热闹的,终究不过是鼠目寸光之辈。”
陈绍闻言一怔,随即笑出声来:“好个‘鼠目寸光’,这话该让李纲听见才是。”说罢仰头饮尽汤药,将空碗递还,忽又问道:“刘光世可还在工院?”
“回陛下,刘大人与王寅已在工院守了一夜,听说今日清晨已在试烧第一批蜂窝煤,说是成效极佳,火势稳、烟少、耐燃,百姓用得起。”
“嗯。”陈绍点头,眼中闪过一丝欣慰,“总算有人肯踏踏实实干点实事。”
他站起身,披上玄色貂裘,对春桃道:“替朕更衣,朕要去工院看看。”
春桃一惊:“这么晚了,外头风大……”
“正因为晚,才更要走一趟。”陈绍打断她,语气坚定,“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让人看见朕没歇着。否则,谁还敢拼命?”
片刻后,一辆不起眼的青帷马车悄然驶出宫门,前后仅有数名亲卫随行。街市早已沉寂,唯有巡夜金吾敲梆而过。马车穿行于金陵城巷,最终停在工院侧门。刘光世闻讯迎出,见陈绍亲至,慌忙跪地叩首。
“臣不知陛下驾临,有失远迎,罪该万死!”
“起来吧。”陈绍扶起他,拍了拍肩头风霜,“朕不是来问责的,是来看火的。”
一行人直入工坊。炉膛内火焰正旺,数十个黑黝黝的蜂窝煤整齐码放,炉口热浪扑面。王寅满脸煤灰,激动上前禀报:“启禀陛下,此物已可量产!每块成本不足旧炭三分之二,燃烧时间延长三成以上,且不易熄灭,极适北方寒冬取暖之用!”
陈绍亲自蹲下,伸手探向炉口,感受那股稳定而持久的热力。良久,他缓缓点头:“成了。这才是真正利民之策。”
刘光世趁机进言:“臣请即刻在各州设石炭务,由广源堂协理运输,先供军营、官署、驿馆,再逐步推向民间。另拟‘炭引’制度,仿盐法管理,以防豪强垄断。”
“准。”陈绍应得干脆,“但有一条??炭价必须由朝廷统一定,不得擅自抬高。尤其冬日,宁可亏本,也不能让百姓冻死街头。”
王寅肃然领命:“臣等誓遵圣谕!”
陈绍环视众人,忽然问:“甄莺震呢?”
刘光世一愣:“户部那边刚传来消息,甄侍郎因清丈土地籍册一事被牵连,现已被拘于大理寺待审。”
“荒唐!”陈绍冷哼一声,“他一个户部侍郎,能有多大权柄去篡改全国籍册?分明是有人借题发挥,意图搅乱朝局。”
他转身就走:“备马,去大理寺。”
一路疾驰,宫门再开。大理寺卿闻讯惊出一身冷汗,连忙率属官迎驾。陈绍径直走入监牢深处,只见甄莺震身着囚服,坐在草席之上,面色憔悴却不失刚毅。
“臣参见陛下。”他欲起身行礼,却被铁链所缚。
陈绍挥手命人松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