隙中‘偷’来的一线秩序之光。”

“而展劫灰所演混沌，是我等后辈在道门之外，苦寻万载，从混沌余烬里扒出来的第二条路。”

“至于我演无极……”

墨行舟右眼睁开，瞳孔中竟是一片绝对的漆黑，黑得连光线都能吞噬。

“那是我在道门之外，守了八百年的答案——守门人，不必进门。但必须知道，门内，究竟在等待什么。”

他目光如炬，直刺李先双目：“李道子，你眉心裂痕，你指尖血珠，你眼中倒映的银芒……说明你已被道门‘标记’。你不是第一个被标记者，但你是第一个，被标记后仍能保持清醒，且主动开口追问的人。”

“所以，我问你——”

“若仙域之战结束，奇点之门真正洞开，你愿不愿，随我一同踏入？”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易元始神色骤然凝重。

掠影剑仙呼吸一滞。

真仙瞳孔收缩如针。

就连一直闭目养神的玄灵，也缓缓睁开了双眼，眸中金光流转，仿佛两轮微缩的昊天镜，倒映出墨行舟左眼银漩、右眼黑洞的诡异景象。

李先却笑了。

不是得意，不是狂妄，是一种尘埃落定后的轻松。

他轻轻活动了下手腕，指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墨太上，”他声音平静，“您说守门人不必进门……可若门内之人，本就是我呢？”

墨行舟身形微震。

玄灵金瞳骤然大亮，镜光如电，直射李先眉心！

刹那间，李先全身毛孔尽数张开，亿万道细微剑气自体表迸射，在周身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光网。那光网并非防御，而是……拦截。

拦截玄灵镜光中，一道正欲探入他识海的、细若游丝的金色符文。

“玄灵冕下，”李先语气依旧平和，“有些门，不该由外人代开。”

玄灵镜光一顿，随即缓缓收敛。祂深深看了李先一眼，金瞳中竟流露出一丝……敬畏？

墨行舟却已大笑出声，笑声震得园林檐角铜铃齐鸣：“好！好！好！”

连道三声“好”，他袖袍猛然一挥！

轰隆——！

整片天空骤然翻转！

众人头顶不再是苍穹，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星海。星海中央，一道巨大无比的银色门扉缓缓旋转，门扉之上，铭刻着无法辨识的古老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呼吸，在搏动，在低语。

门扉两侧，两具石雕巨像伫立。

左侧巨像手持秩序之尺，面容庄严，眉心却有一道裂痕，裂痕中渗出混沌雾气。

右侧巨像怀抱混沌之卵，面目模糊，腹中却透出秩序微光。

而门扉正下方，一行血色大字，如刀劈斧凿，横亘于星海：

【道门不启，诸天不灭；道门一启，万道重铸。】

墨行舟的声音，此刻已化作洪钟大吕，响彻每个人灵魂深处：

“诸位！仙域之战，从来不是争夺道器的盛宴，而是一场……献祭！”

“献祭你们的道心，献祭你们的骄傲，献祭你们对‘道’的所有认知！”

“唯有如此，当奇点之门洞开时，你们才有资格，站在道门之前，选择——是推门而入，还是跪地叩首！”

“李先！”

墨行舟目光如电，锁定李先：“你既已被标记，便当为引路人！”

“从今日起，序列第一，不止是战力排名，更是……道门候选者的名号！”

李先仰头，望着那扇旋转的银色门扉，望着门上血色大字，望着两侧混沌与秩序交织的巨像。

他忽然想起十年前，在北溟寒渊最底层，那片“无”凝视他时，自己心中升起的第一个念头——

不是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