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入她手中,“这是我调令禁军的信物。若半个时辰内我没回来,你就带着它去找大长公主,她会保你周全。”
“我不走!”她嘶声道,“你要死,我也要死在你身边!”
沈肆怔住。
刹那间,他眼中闪过痛楚与震撼。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让她窒息。
“傻女人……”他哑声说,“你怎么就这么傻……”
外面喊杀声越来越近,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沈肆松开她,替她理了理鬓发,最后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大步离去。秦彻紧随其后,关门时留下一句:“嫂夫人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他平安带回来。”
屋内只剩季含漪一人。
她站在原地,听着外头越来越激烈的厮杀声,心跳如雷。她没有哭,也没有躲,而是缓缓走到床边,打开随身带来的妆匣,取出一支银簪??那是父亲留给她的唯一遗物。
她拔下发髻,任青丝垂落肩头,然后重新绾起,用银簪固定。
这不是闺秀的装扮,而是决意赴难的姿态。
她起身走到门边,透过窗棂向外望去??只见火光冲天,刀影交错,沈肆率领一队黑甲骑兵冲入敌阵,宛如战神降临。他手中长剑挥舞,每一击必见血光,所向披靡。
可敌人太多,且个个亡命之徒。
忽然,一道暗箭破空而来!
季含漪瞳孔骤缩,本能地冲出门外,尖叫:“小心背后!”
那支箭堪堪擦过沈肆肩甲,钉入柱中,羽尾犹自颤动。
正是她这一声提醒,救了他性命。
沈肆回头,见她立于廊下,一身红衣如焰,目光坚定如铁。他心头巨震,竟忘了闪避迎面劈来的一刀!
千钧一发之际,秦彻飞身挡下,左臂鲜血淋漓。
“快回去!”沈肆怒吼,声音撕裂夜空。
可她没动。
她只是静静站着,像一座不肯倒塌的山。
沈肆终于明白了什么。
这个曾在他怀中颤抖、在他面前低头垂泪的女人,此刻正用行动告诉他??她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弱者,而是愿意与他共赴生死的妻子。
他猛然跃马而回,翻身下马,几步奔至她面前,紧紧抱住她。
“跟我一起活下来。”他在她耳边低语,“求你。”
“好。”她贴着他胸口,轻声答,“我们一起。”
就在此时,空中骤然升起三枚信号烟火,金色光芒划破长夜??是大长公主调动宫中禁卫的标志!
援军到了。
敌方阵脚大乱,纷纷溃逃。沈肆下令追击,务必擒获主谋。
战火渐息,天边微明。
季含漪被扶回栖鸾阁,双手冰冷,浑身发抖。婢女们为她换下沾了尘灰的喜服,重新梳妆。沈肆处理完军务后赶来,肩头包扎着绷带,脸上带着疲惫,却第一时间握住她的手。
“我回来了。”他说。
她望着他,眼泪终于落下。
“你说过要等我的。”她哽咽,“你不许骗我。”
“我不骗你。”他将她揽入怀中,下巴抵着她发顶,“这辈子都不会。”
七日后,朝廷正式公布此次政变阴谋,二皇子残余势力尽数伏诛,主谋赵统领被斩首示众,牵连党羽三十余人抄家流放。皇上虽病重未临朝,但仍下旨嘉奖沈肆护国有功,加封太子少保,赐黄金千两、良田百顷。
而最令人震惊的是,大长公主当庭奏请,收季含漪为义女,赐郡主衔,诏书曰:“德容兼备,堪为宗室典范。”
自此,季含漪不再是卑微孤女,而是皇室认可的贵女,沈府嫡妻,地位尊崇无可动摇。
春尽夏初,沈府花园中新荷初绽。一个午后,季含漪坐在池边凉亭看书,沈肆踱步而来,手中拿着一幅画卷。
“给你。”他递过去。
她展开一看,竟是当日婚礼那日的景象??她身披红裳,由他牵着手步出花轿,身后烟花纷飞,人群欢呼。画中她笑意温婉,眼中有光;而他侧脸坚毅,掌心紧扣她的手,仿佛永不分离。
落款写着:“吾妻含漪,一生所爱。”
她抬头看他,眼眶发热。
“你还画画?”她轻声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