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原以为自己在承安侯府大抵还是会有一点不习惯的。
但好似并不是那样。
承安侯府的人都很好相处,特别是女子。
秦弗玉夜里往季含漪这里钻,苏氏来对季含漪嘘寒问暖,她倒是能很快适应。
只是秦弗玉是个话多的,总好奇季含漪是如何与沈肆相识的。
她偷偷与季含漪道:“沈候瞧着都吓人,总是黑着脸,说话也冷冰冰的,我可不敢嫁给沈候这样的人。”
又道:“你不知晓,京里许多女子虽然爱慕沈大人,但没一个人敢凑上前的,那眼......
子时刚过,夜色如墨泼洒在承安侯府的屋檐之上。季含漪回到听澜居时,心口仍残留着沈肆怀抱的温度,唇上那一吻仿佛还在灼烧,连呼吸都带着微微的颤意。她轻轻解下斗篷,交给守在门外的青梧,自己却未立刻入寝,而是走向妆台,将那枚金锁片小心翼翼地系在腕间,与羊脂玉佩并列垂落。
烛光摇曳中,她凝视镜中人影??双颊微红,眸光潋滟,不似平日那个怯弱自持的孤女,倒像是被春风拂醒的一枝海棠,悄然绽放。
“姑娘……”青梧欲言又止,“您真的相信他吗?这般深夜相会,万一被人瞧见,明日大婚岂不失了体面?”
季含漪转头看向她,眼底浮起一抹浅笑:“你不懂。若他真想毁我名声,早在马车里便能动手。可他没有。他宁愿冒天下之大不韪来告知我危险将至,也不愿让我蒙在鼓里踏入险境。”
她顿了顿,指尖轻抚唇角,声音低柔:“他是怕我受惊,却又不愿欺瞒我。这份心意……比千金更重。”
青梧默然,终是低头退下。
季含漪独坐良久,直至铜漏滴尽三更。窗外忽有风穿堂而过,吹熄一盏残烛,也卷起了案上那封密信的一角。她伸手去压,目光却不经意扫过背面??原以为空白处,竟藏着一行极细的小字,用朱砂隐写而成:
**“若事有变,藏于佛龛之后,勿信旁人,只等我来。”**
她心头一震,急忙取火重新点亮蜡烛,对着光仔细辨认,果真如此!这行字极细极密,非近看不可察觉。她猛然想起,沈肆今日送来的紫檀木匣内,除玉佩外还有一尊白玉观音像,说是祖母遗物,特赐新妇供奉于内室。
原来早有安排。
她起身疾步走到箱笼前,翻出那尊观音像,入手温润,雕工精细,底座刻着“慈航普渡”四字。她细细摸索一圈,并无异样。正疑惑间,忽觉拇指触及一处微凸??轻轻一按,底座竟无声滑开,露出一方薄纸,上书几个蝇头小楷:
【东跨院第三间耳房,床下松砖可通地道,直抵护城河畔柳家废园。】
季含漪手心沁出冷汗。
这不是寻常嫁妆赠礼,而是逃生图!
她终于明白,沈肆所言“有人趁婚事动荡之际生事”,绝非虚言恫吓。他早已预判危机,甚至为她备好了退路。可越是如此,她心中越是不安??究竟有多大的风暴,才需设下这般周全的后手?
她将纸条焚毁,把观音像原样放回,整个人陷入沉思。
翌日清晨,天边刚泛鱼肚白,承安侯府已热闹非凡。婢女们穿梭往来,捧着各色喜服、首饰、礼器进出东厢。秦弗玉第一个冲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束 freshly picked 的粉芍药,满脸兴奋:“季姑姑!你看,这是今早开的第一批花,我特意给你插瓶添喜气!”
季含漪笑着接过,放在窗边案上,清香扑鼻。
“你呀,总是这么贴心。”她轻声道。
“那是当然!”秦弗玉得意扬眉,“以后我在你府里做客,你可得天天给我备这些花!”
“好,都依你。”她应着,眼角湿润。
不多时,大长公主驾临,身后跟着八名宫婢,抬着一口描金漆盒,说是皇室赐婚贺礼??乃是一套九重凤冠霞帔,以南珠缀络,赤金为架,每颗珍珠皆出自南海贡品,光华流转间宛如星河倾泻。
“此冠本是先帝赐予哀家的及笄之礼,如今传你,便是认你为孙媳。”大长公主亲手为她戴上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