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被沈肆牵着下马车好几回了,之前还会不好意思,有些想要逃避,现在看到沈肆的手,竟然下意识的就搭了上去。
顾氏的马车是走在前面的,下了马车见着季含漪搭着沈肆的手下来,目光里很是欣慰。
若是没有那么一两分喜欢,沈肆这样出身和性情的人,又怎么会愿意亲自伸出手扶着女儿下来。
季含漪见着母亲站在一边等她,就与沈肆告别,想要往母亲那头去。
季含漪其实还有点不适应在外头与沈肆这样牵着手,这处院子虽说安静,好......
梅林深处,风过无痕,唯有花香浮动。季含漪捧着那盆白牡丹,指尖轻抚花瓣,柔若凝脂的瓣尖沾着晨露,晶莹剔透,仿佛将整个春日的清润都凝于一瞬。她抬眸看向沈肆,见他眉宇间竟有几分少年般的温柔,不似朝堂之上冷峻如铁的御史大夫,倒像是当年灯会里那个为她拾起灯笼的少年。
“你今日怎得这般闲情?”她轻笑,声音如春风拂柳。
沈肆却不答,只将她手拢入袖中,低声道:“我昨夜梦见你走了。”
她一怔,笑意微滞。
“梦里你穿一身素衣,背对着我走向长街尽头,我追不上,喊不出声。”他目光沉沉,指节微微收紧,“醒来时心口发闷,便知今日必得见你一面,亲手确认你还在我身边。”
季含漪心头微颤,仰头望着他。这张脸她已看了多日,却仍觉看不够。棱角分明的轮廓下藏着极深的情意,平日掩在官威之后,唯有独处时才肯流露一二。她忽然踮起脚尖,轻轻吻上他的唇角。
沈肆愣住,眼中骤然燃起星火。
她退开半步,颊染霞色:“现在信了吗?我没走,也不会走。”
他喉结滚动,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力道之大几乎令她喘不过气。良久,他才哑声道:“别再让我做那样的梦。”
两人相依片刻,远处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青禾匆匆奔来,脸色发白:“夫人,不好了!谢玉恒……他在沈府门外跪了一夜,说是要求见您一面!门房拦不住,又不敢动他,如今已是第三日了……”
季含漪猛地抬头,与沈肆对视一眼。
沈肆眸光一冷:“让他滚。”
“等等。”季含漪轻轻按住他手臂,“他若真跪了三日……怕是撑不住了。”
“你还心疼他?”沈肆侧目看她,语气虽平静,却暗藏锋刃。
“不是心疼。”她摇头,神色冷静,“我只是不愿落人口实。若传出去说我新婚燕尔便拒见旧识,任其病死门前,岂非显得我刻薄寡恩?况且……”她顿了顿,“他终究是谢家唯一幸免之人。我若不见,反倒显得我沈家赶尽杀绝。”
沈肆盯着她许久,终是冷笑一声:“好,我让你见。但只能在前厅,不得出府门一步,也不得单独相见。我会在偏殿听壁,若有异动,立刻拖走。”
她点头应下。
半个时辰后,前厅之内焚香袅袅,季含漪端坐主位,身着藕荷色绣金褙子,发髻高挽,簪一支赤金点翠凤钗,端庄肃穆。而门外,谢玉恒被两名侍卫搀扶着走入,形容枯槁,面色灰败,双膝裹着渗血的布条,走路踉跄如残烛将熄。
他一进门便要下跪,却被侍卫强行架住肩膀。
“不必了。”季含漪开口,声音清冷如泉,“你既未定罪,仍是自由之身,不必对我行此大礼。”
谢玉恒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嘴唇干裂:“含漪……我只求你说一句话,让我知道,你还记得当年的事。”
“哪一年?”她反问。
“十四岁那年元宵。”他声音颤抖,“你在灯会上丢了灯笼,有个少年替你捡回来……那人是你命中的贵人,可你不知道他是谁,对吗?”
季含漪瞳孔微缩。
那一夜,灯火辉煌,人潮涌动。她被人推搡摔倒,灯笼脱手飞出,滚入人群深处。后来一个身影弯腰拾起,逆光走来,眉眼隐在阴影中,只听他说:“姑娘,你的灯还亮着。”
那时她接过灯笼,闻到他袖间淡淡的檀香,低头看见一枚玉佩从他袖口滑落??正是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