漪的身上满是雪,忙帮她扫了扫,又担心的小声道:“这里风大,还下着雪,我们要不先去廊下坐着吧。”
季含漪眼框里晃晃荡荡的蔓延着沉甸甸想要发泄的情绪,或许是那三杯梅子酒,这会儿情绪全出来了。
她又低头,再咬了一口地瓜摇头,雪帽挡住她脸上所有情绪,红透的眼框里漫出一汪水。
今夜之后,她或许会面临更艰难的处境,在这个最难过的时候,她只是想父亲了。
季含漪手里捧着地瓜,没吃几口就有些凉了。
她侧头看向容春:“还想吃。”
这夜黑天冷的,头顶没个遮盖,再热腾腾的地瓜也要凉。
容春就劝着:“这会儿有些黑了,少夫人先去亭中等着我,我去对街买来。”
季含漪才跟着容春撑着身子一起往旁边的碧荷亭里去。
碧荷亭周遭都种满了梅树,树枝繁茂,挡住了不远处街景的大半景色。
季含漪坐在中间的小石桌旁,容春又仔细给季含漪身上的斗篷给理了理,又将雪帽下的带子收了收,免得风吹了进去。
最后她将手炉塞进季含漪的手里,小声道:“少夫人先好好等着我,奴婢过不久便来。”
季含漪低着头,莹莹饱满的小脸儿被遮掩在银狐毛的雪帽下,鼻子眼尾微微发红,又在暗色中寂寂抬头看向容春,声音在夜色中带着一股软:“马车里的灯也拿来吧,我坐一会儿便走了,外祖母还在等我。”
季含漪能在外头这般自在的时候是极少的,她早已不是当年有父母庇护着的贵女,这会儿稍稍任性这一回,却不能毫无顾忌的放肆。
说完或许是梅子酒酒意上来的缘故,她这会儿眼框直发热,泪水在眼中打滚,也不想让容春担心,又低下了头。
容春听了季含漪的话,便忙道:“好。”
又不放心的叮嘱:“少夫人可别乱动,这会儿天暗,瞧不见路。”
季含漪唔了一声,白净的手掌低头抵在了额间。
等着容春一走,季含漪眼里的热意便滚了出来,眼前模模糊糊的,越想父亲,就越难受。
她难受不是为今日谢玉恒为了李眀柔连性命都不顾难受,她难受是因为她以为在谢家唯一对她好的老太太,也是她在谢家最信任依赖的谢老太太,却在最关键的时候也欺骗了她。天禧暁税网 首发
她也当真是信任谢老太太的。
她亦伤心谢家的所有决定,都要以她来委曲求全而结束。
她是无关要紧的人。
她是从不需要考虑的人。
那股憋闷,那股难受,那种觉得自己孤立无援的压抑,只有在这黑漆漆的夜里,只有在这空无一人的地方,季含漪才能发泄出来。
---
沉肆此刻正在礼部衙署正堂的恩赐宴上。
今年是官员三年一回的进京朝觐考课之年,由吏部和都察院考核地方官员,考核结束后便由礼部和光禄寺筹办,考核的官员用完恩赐宴后,便离京赴任。
这场宴会此时已经入了尾声,虽说是恩赐宴,但宴会上的官员无一敢多说话的,那礼部正堂外还站着十来位考核不称的官员,只能干站在外头,身上穿着薄衣,干巴巴的看着里头的人享受宴席。
唯有考核称职的官员脸上稍显得轻松。
这场宴会并不长,本不过是恩威并用的警示与勉励,等沉肆放下手上的木箸时,所有官员无论吃饱与否,连忙也跟着纷纷放下了手上的筷子。
沉肆起身举杯:“圣上贤明,赐此筵宴,本官与诸臣工共勉。望尔等恪尽职守,不负圣恩,饮胜!”
全场官员

